朱南方不禁笑了,“你的家底儿我还不清楚,你手下哪里有特别能喝酒的人物?”
余慧子有些得意说,“是林骁。我早听说他特别能喝酒,却一直没试过他到底能喝多少。他那人特别不喜好张扬,这一次借工作需要正好顺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心。”
朱南方好问,“林骁特别能喝酒……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余慧子很可笑地看一眼他,调侃说,“你和林骁才认识多久,一共才碰过几次面儿,你们俩喝酒的次数更是少而又少,你不知道也属正常。”
朱南方只得点头称是,“是,是,我和他接触太少,自然对他了解不多。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他能喝白酒,你是听人说,还是听林骁自己给你说?”
“当然是林骁自己对我说。他不是会喝酒,他是天生能喝酒!”
通过大半晚牛处长和林骁难分伯仲的斗酒,大圆餐桌旁边小桌子已经触目惊心竖立了十只喝空的五十五度白酒的瓶子,还有两只喝空的十一度干红葡萄酒的瓶子。
那十瓶白酒几乎全是牛处长和林骁一茶杯、一茶杯对着干下去的,仅仅从表面看,到现在了两个人谁也没有显出醉态,他们的酒量叫余慧子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愕然。
还像次喝酒那样,不能喝白酒的朱南方被牛处长硬逼着和他们一起大杯喝白酒,饭局开始不长时间硬撑着喝下去满满两茶杯白酒不行了,手捂嘴巴一溜小跑去卫生间呕吐,从此被踢出了斗酒擂台。
对于朱南方刚台面不胜酒力被踢出局的拙劣表现,林骁当然知道他是在装怂做戏。只不过他假装得太过逼真,不但把酒场老手牛处长蒙混过去,也把一贯精明的女老板蒙在鼓里。林骁曾经和朱南方喝过几次酒,知道他超过一斤白酒的量,根本不至于两茶杯白酒下去这么风度尽失狼狈逃窜。
林骁想,如果从与人为善的角度出发,朱南方今晚的逃跑做戏只有两种解释。第一,朱南方知道凭他一人的酒量拿下牛处长不成一点儿问题,只是为了给他留下单独施展表现的舞台,让他再次给女老板一个大大的惊喜。第二,朱南方想给他预留一个单独和女老板弥合关系的机会。那次在仓库吵架冲突之后,他和余慧子的关系一直不太正常,两个人的关系在相敬如宾的客气有渐行渐远的趋势。但是如果从与人为恶的角度出发,对朱南方各种各样的解释和答案太多啦!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们请客的这家酒楼是牛处长事先指定好的,在广州火车站广场的斜对面。从酒楼包厢里窗户望出去,灯火通明的广场几十万农民工买票、候车的波澜壮阔场面尽收眼底。余慧子刚进来时对着窗外那片波澜壮阔人海曾经很感叹唏嘘了一阵子,这样令人惊心动魄的壮观场面,她只在络那些宗教朝拜或者政治聚会的图片见识过。
包厢服务小姐对她说,广场的男女大多是着急回家过春节的农民工,一二十天以前他们开始这样了,一直持续到现在仍旧高丨潮丨不退。往年春节前广州火车站广场也都会有这样的春运热闹,但是今年这热闹来势似乎更加凶猛,看着都让人眼晕!
服务小姐指着窗外介绍的时候,林骁走前语气平淡说,这持续不退的人潮不光是着急回家过年的农民工,他们还有不少是来沿海发达地区寻求创业发展机会的小企业老板。因为世界经济下行滑坡的厉害,人民币升值太过迅猛,那些缺乏核心知识产权的小民营企业破产倒闭的风潮仍旧没有过去。
听林晓如此说,余慧子十分担心远在千里外那个正在逆境苦苦挣扎的红光机械厂。再往下发展,谁也不知道大洗牌的经济下行滑坡会持续到何年何月。
当然,牛处长指定这家酒楼并不是为了让大家看万众云集火车站广场等待返乡的壮观,他只是为自己来去方便。牛处长家那片住宅小区离这家酒楼不过五六百米距离,牛处长打算斗完酒以后溜溜达达走着可以回家,省去了来回开车还要停车的麻烦。
今晚牛处长过来,只把注意力集在美丽风情的女老板身,对于结伴而来充当护花使者的林骁根本不屑一顾。尤其听余慧子介绍林骁是广州本地人,牛处长更加不把这个三十几岁年轻男人放在眼里。
“我原本想,你们要找一个蒙古族男人、或者新疆那边少数民族男人过来,今晚的斗酒或许会有意思一些。”牛处长只象征和林骁握一下手不再理视他,紧紧握住余慧子的手却长久不想撒开。“我天生喜欢和人斗酒,更喜欢和年轻漂亮的女人斗酒。我喜欢这么做并不单单是贪酒,也不是好胜,而是喜欢看喝酒对手如何一点一点从清醒到醉酒的那个过程,尤其喜欢看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最终一塌糊涂完败在我的手下。”
牛处长对余慧子大言不惭说这番话的时候照例显示出他在酒桌已经习惯的那种霸道和猖狂,压根没有想到今晚这张大饭桌会遭遇他拼酒人生的第一场惨败。
餐桌第十二瓶白酒均分在林骁和牛处长两只茶杯里,还剩下二两左右一点儿酒根子。像饭局刚开始那样,林骁很快喝光了杯酒,然后耐着性子等着牛处长喝光他的杯酒以后两人再开始喝下一轮酒。
喝了这大半夜酒,林骁的神态、说话、动作没一点儿变化,甚至连卫生间也只去过一次。这个喜怒都不形于色的男下属又一次向余慧子展示出了不同凡响的优秀,又一次给她带来天掉馅饼的惊喜,让她又一次暗自庆幸那次在朱南方办公室里会那么戏剧化地碰这么一个珍稀人才。
余慧子当然也十分得意,得意自己不但慧眼识珠而且能果断出手,把这么一个出类拔萃之辈收归己有。
对面桌子的牛处长表面虽然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已经去了不下十次卫生间。每次去卫生间,牛处长都要撇清说,“老啦,尿泡也变得小啦!我还得去放一下水。”
牛处长二十分钟前去卫生间放水时候,林骁十分肯定告诉余慧子说,“老板,牛处长已经不胜酒力了,不过他还在死要面子硬撑着。”林骁语气平和说,“牛处长想通过拖延和说话把血液的酒精慢慢挥发出去,他不想认输。”
余慧子看得出来,后面这一、两个小时里牛处长喝酒速度明显放缓了,这一口酒和下一口酒的间隔时间越来越漫长。
牛处长真有些不胜酒力了,他想用拖延时间慢慢挥发身体里的酒精浓度,至少把已经倒进茶杯里的白酒喝下去,好歹和林骁保持一个稀里糊涂的平局场面。
余慧子悄悄看一下腕手表,已经是夜晚十二点零五分了,可是牛处长仍旧四平八稳坐在那里滔滔不绝说话,一点儿没有要散摊儿的意思,更没有要低头认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