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老四再不向谁打探彪子的下落,进了门管自一歪一歪大步向里面走。从前他是这里的常客,对这里的方位布局很熟悉,自然也知道这种时候在哪里可以找到彪子。
老四腋下照例是夹着那只塞满了人民币大票的真皮手包,洋洋二五引领着鼻涕穿过歌舞大厅,进入一道月亮门,再通过一段灯光昏暗的走廊,来到专供贵宾打麻将、打牌、真正泡小姐的特殊区域。
彪子已经接到前边人及时过来的报信儿,满脸不耐烦从二楼楼梯慢慢下来。看到两人西装革履一身金贵的装扮,尤其是看到老四腋下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马回想起十多天以前那个夜晚,他醉醺醺找门来挑衅,在那边歌舞厅里大把撒票子的猖狂。
“哎,你们这两头,又找我有啥事儿?” 彪子气不打一处来问。
老四并不在乎彪子满脸的刁蛮,咧嘴笑着说:“彪子,看你这话说的,啥叫两头?应该说两位。是两位贵客!”
“两位,那是对别人。你们两个,是两头。”彪子阴沉着脸坚持不改口。
老四只得自嘲说一句:“我操!”
彪子马瞪圆眼睛,“老四,在我地盘,你要操啥?”
看彪子那副混不吝的霸道模样,老四感觉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一下子窜起来,他正想给彪子针锋相对来几句,鼻涕赶紧从背后拉扯他一把、又拉扯一把。
老四想想那先予后取的谋略,只得息事宁人把火气压下去,缓和了语调说,“算,算,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彪子,我今晚不是来找你干仗,我是来和你谈正事儿。”
看老四服了软,彪子仍旧不给他台阶下,脸的刁蛮很快转换成轻蔑,“你和我谈正事儿?哎呀,你这话说得有点儿硬,险些把我门牙硌下来。”
鼻涕赶紧前证实:“彪哥,四哥真是要给你说正事儿,他想给老歌坊投资。”
“他想给我投资?”彪子嘿嘿冷笑起来,“真是稀罕!”
老四斜了眼睛问,“咋,你嫌我的钱扎手?”
“戚富贵儿,你给我说说,你想给老歌坊投啥资?”
“我听人说,你要扩大老歌坊规模,一门心思要再拉几个有钱股东进来。我手头正好有一笔闲钱,放在那儿也是放着,想投在你老歌坊,顺便也当一回你的股东。”
“你知道我需要多少钱,咧大嘴想来当我的股东?”
“不是三二百万人民币嘛,我明天早晨过来,保证把那些钱一把给你拍到脸前。”
彪子心里有些吃惊,脸没有丝毫显露,故意掉转了话头,“老四,别在我面前奓势显摆。你想给我投资,我倒要问问你知道啥叫投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投资嘛,是拎一只猪头找一个庙门进去,转身从庙门里出来的时候,猪头已经变成一只猪了。”老四胸有成竹说,“这也叫资本运作。”
“猪头变猪,那是你那种买卖的资本运作。”彪子又是嘿嘿几声冷笑,“这么多年了,我们老歌坊里专做床运动的小姐都不敢有那种奢望。”
“彪子你别笑,我给你说正经的,它真有恁么大利润。”老四不甘心这么空手回去,最后再争取说,“那天晚过来,咱俩把话没说明白斗气儿啦,今晚我真心是要和你沟通一下。”
“又给我瞎拽词儿,你一个民营三本的差生,知道啥叫沟通?”
老四淡淡一笑回答,“沟通嘛……是你这边挖一条沟,我那边也挖一条沟,咱们坐下来商量怎么把两条沟连通到一块儿。”
彪子也咧嘴笑了,“你把我的沟和你那沟连通到一块儿以后,还有啥?”
“那还有啥,两条沟连通了,水也流顺畅了,咱们俩只等着财源滚滚坐收渔利啦!”老四不愿意和彪子把话往远里扯,把话头掰过来问:“彪子,咱们别瞎扯了,你给我一句痛快话,到底想不想接我的投资?”
彪子明确表态,“我现在已经不缺钱,你那投资还是好好揣在你裤兜里暖着吧。”
老四有些惋惜说,“看样子,是我来晚了一步。好,咱们以后再另找机会合作。”
彪子一句话堵死了老四的后路,“戚富贵儿,你不来晚,我也不会用你那钱。咱们明说了吧,我要敢用你那钱,得有天大的胆子。”
“彪子,你这是啥话?你是成心恶心我!”
“老四,我已经确凿知道你为啥突然有钱了。你那钱,我确实不敢用。”
老四装傻问:“你这话啥意思,我听不懂。”
彪子很有些得意地拍一下胸脯,“管你听懂听不懂,这话我也得说给你。虽然我和你一样也是西安城里有名的坏蛋,一贯横行霸道气焰嚣张不可阻挡。可是我活人还有一个底线,杀头和伤天害理的买卖我绝对不碰!”
看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儿,老四悻悻骂一句,“把他妈的,我还真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啦!”
兴旺到火爆的大拍卖的出库,一直持续到前天傍晚才宣告结束。全拍卖公司人齐心协力辛苦忙碌一个多月,几个动产不动产的拍卖项目都出手得相当顺利,各种商品的出库已经超出库存三分之二,销售回笼的资金已经超过三亿四五千万人民币。刚开始策划这次拍卖行动时,麻天际明确告诉余慧子,春节前能收回三亿整数算是大功告成。拍卖公司不但提前、而且超额完成了麻天际最初制定的任务。
收回来三亿四五千万拍卖款,麻天际除去让余慧子给广州朱氏公司和海外何庆邦账号打过两笔款子,却一直没有让她把剩余款子转到北京无利公司去。为这事余慧子曾经专门打电话去向麻天际问究竟,当初他如临大敌火烧火燎要为无利公司讨回债款,现在债款到手了他为什么反倒四平八稳不见动静了?
麻天际简洁说:“你不用管那么多,只管放心把那些钱存放在银行吃利息吧。”
百思不得其解的余慧子只好转问应该知道内幕的朱南方,朱南方很机巧说:“其实以你的天资聪敏应该明白,当今咱们这个社会,被欠钱的人是孙子,欠钱的人才是大爷。往后拖着,是麻总对抗无利公司控股大股东步步紧逼的最好手段。
余慧子心领神会说:“我明白了,这笔款子已经成了他的护身符。”
朱南方想一会儿又说:“或许,对麻总来说……它还不仅仅是护身符的作用,它还是货真价实的一笔财富。”似乎是担心余慧子听不懂,似乎又有心要提醒她,朱南方轻声说:“毕竟何庆邦已经逃跑海外,除咱们以外,再没有任何人知道这笔款子的幕后故事。”
余慧子猜测:“你的意思,麻总还想利用这笔钱再去投资一项生意。”
“打时间差,用无利公司的钱为自己生一笔钱出来。”朱南方说,“这一直是麻总最特长的赚钱手段。”
眼看还有十多天时间要过春节了,门来洽谈生意、来买货提货的客商大有戛然而止的趋势。余慧子索性放假两天,让公司里男女购置年货准备回家过年。
经过两天的放松休息之后,余慧子准备打电话请示一直在幕后操纵指挥的麻天际,是否可以给公司员工提前放假,让他们各自回家过春节去,麻天际却突然悄悄到广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