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去找彪子出恶气吗，光用嘴巴算帐，咋能把那口恶气出来？”

“笨蛋！气憋在肚子里才要用嘴巴出气，用屁股眼儿出气那叫放屁。”

鼻涕扭脸不服气说：“我知道，你和他动拳脚动刀子那叫出血。”

老四伸手在鼻涕脑袋拍一巴掌，“你顺杆儿爬，成心气我，羞臊我！”

鼻涕赶紧笑着解释：“不敢，不敢，我顺杆儿爬是逗四哥高兴，哪里敢有羞臊的意思。想想也是，咱四哥现在不是一般的有钱，还怕他谁呀？”

老四不同意纠正说：“不是有钱啦还怕他谁，是咱们大爷有钱了要好好显摆出去！一定让彪子及其狗眼看人低的同伙知道，戚富贵大爷也是腰缠万贯有钱人啦。”

鼻涕继续顺杆爬，“今晚进老歌坊，啥都要点最好最贵的！小姐必须要他们的头牌、二牌。让彪子和他那帮孙子对我也眼红巴拉一回，把咱们当有钱大爷好好伺候一回。”

老四不同意纠正说：“我不是要彪子对我眼红巴拉，我是要从气势压倒他！”

老四和鼻涕下车，在震得人腮帮子发颤的滚石音乐里走到老歌坊门前。眼瞅着老歌坊被五光十色霓虹灯包裹装饰的炫丽门面，还有大门外雁翅排列开的八个艳装年轻漂亮女青年，老四禁不住骂一句，“我操！”，走几步路又故意撇起嘴巴评价说，“这场面呀，虽然过去又花哨讲究了不少，但它仍旧是一个一般老百姓水平的消费场所！”

在迎宾小姐一片莺莺燕燕的欢迎声，老四和鼻涕慢悠悠进入老歌坊的歌舞大厅。按事先商量好的，老四有意瘸着腿昂首挺胸走在鼻涕前边，和鼻涕拉开两三步距离，让鼻涕始终处于跟班、护卫的位置。尽管老四谁都清楚，鼻涕现在早勾子松的不是一般化，他仍旧得拿鼻涕做幌子来帮他奓一下式子。

老四引领着鼻涕熟门熟路穿过喧嚣热闹的歌舞大厅往彪子办公室方向去，一路打量着那些虽然绞尽脑汁翻新了花样，仍旧显示不出多么高贵奢华，仍旧勾起他好多似曾相识记忆的那些装修装饰，禁不住有些百感交集。

从前有一段时间，老四是这里的常客，隔三差五都要来这里玩耍宣泄一把。或者是手里宽松了来这里找小姐鬼混，或者被彪子打电话叫来打牌赌钱，或者是吃喝玩乐一醉方休……一直到了圈套欠了彪子的赌债，从此和这里绝了缘分。

两人东张西望着走过那个正响着慢三步舞曲的舞池，刚要穿过一道月亮门往后边那些暧昧功能的区域去，一个穿黑色西式裙装大白翻领的小姐拦在他们面前。

小姐脸带着职业微笑，神情里却不乏警惕地问，“请问二位先生，你们要去哪里？”

老四知道老歌坊的规矩，这种黑色裙装的小姐应该是领班一级的人物。他坏笑着下打量她，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话。这小姐他早认识，以前她还是那边舞池伴舞的舞女，穿着高开叉曲线毕露的紧身旗袍，整晚整晚周旋在这个那个男人的搂抱。当年他看她身段和模样不错，曾经和她一张大床鬼混过几次。不知道她啥时候入了彪子的眼，被提升做了领班。

第一百零九章

老四盯着女领班脖颈下面恰到好处裸漏出来的幽深雪白乳壕，阴阴的坏笑一会儿，“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会开口叫我先生。”

鼻涕能不够前介绍，“四哥，她叫小雨。”

老四斜一眼鼻涕，嘿嘿笑了，“想当年，我和她那可不是一般的熟悉，她不应该叫小雨，应该叫大雨。”

鼻涕从老四的话语里听出了端倪，登时来了精神，嬉皮笑脸问：“四哥，她为啥该叫大雨？”

老四下流笑着说：“因为她特别骚，特别有激情，在她大雨倾盆的激情里，我十有八九都要被冲刷得丢盔弃甲稀里哗啦！”

“哎呀，四哥，我真没有看出来，她恁么厉害！”

在两个人笑嘻嘻的流氓对话，叫小雨的女领班窘迫得涨红了脸。她硬撑着装着没听懂两人的说话，语调平静再重复一遍问话。

“两位先生，请问你们要去哪里？”

鼻涕纠正说：“大雨小姐，他不是先生，他是特别有钱的老板！哎，请把你的大胸脯挺起来，听我们老板指示。形状恁么好的一对儿宝贝，你不把它挺起来，不把它显摆出来，太过可惜！”

老四先咳一嗓子，然后说，“去叫你们老板彪子出来，我要他亲自过来迎接我。”

小雨认真打量一番两人，冷静问：“请问先生叫什么，和我们老板什么关系？”

老四不说话，看一眼鼻涕。

鼻涕马竖起大拇指向老四这边示意说：“他是我们公司董事局主席戚富贵，和你们老板彪子多年来一直是狗皮袜子的关系……”

小雨嘴角出来一抹微笑，她应该十分清楚大半年前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彪子恰好从一边过来，主动接过话头：“鼻涕，又在这儿拿谁的屁股壮你的脸呢？”

“呦，彪哥。我……我在向……这位小姐介绍四哥。”

彪子对老四视而不见，转向小雨：“看样子，他俩对你有非份要求了。”

小雨指一下老四说：“这位先生让我去叫你，要你亲自出来迎接他们。”

彪子咧嘴笑了：“老四，是不是你瘦子突然吃胖，特地来我这里奓式子？”

老四满不在乎说：“这咋叫奓式子，我是给你锦添花。”

彪子挑衅问：“你用啥给我锦添花？”

老四拍一拍腋下那个鼓囊囊的真皮手袋：“当然是用人民币大票啦！今晚，腰缠万贯的戚富贵让你好好开一开眼，看看啥叫挥金如土。”

彪子眯起眼睛，把老四下下打量一遍：“戚富贵儿，大半年不见，你人五人六牛皮了不少哇。我才发现，你西装穿起来，领带也扎起来，人模狗样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啦。看你这架式，真是瘦子吃胖了！”

老四一点儿不示弱说：“你没听人说，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凭啥你能先胖，我不能后胖。西安市区这么大块儿地方，你应该早听说我发财暴富的消息了吧。”

“我没听人说你发财暴富，只听人说你虚张声势注册了一家国际贸易公司。”

“注册公司不过是竖一块哄人的招牌，我心思并不在那面。我真正感兴趣的生意，反而是你老歌坊这样又歌又舞的情色场所。你出门迎接我，是迎接财神爷呐！”

“今晚你过来，是考察，还是要消费？”

“我今晚过来，是考察也是消费，但是主要还是来还你那两万块钱欠款。”

彪子几分意外地看一会儿他，然后说：“那两万块钱，咱们已经结清了。”

老四马接过话茬，“你说结清了，结清了？我却不那么认为。”

彪子眼睛里有亮光闪烁一下，“你不那么认为，咋办？”

“今晚我必须把钱还你，还你的两万块钱赌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