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市的北口看见了正在跺脚抽烟的达俊和黑牛,俩人都脱了大衣,换上了防寒服,打起架来要利索的多,一见面,黑牛就乐呵呵的告诉大家一件事儿,“我下午跑到老顾他家窗户底下找铁蛋,告诉他有市容盯上你家了,赶紧跟你哥说。”
“卧槽,你就冒坏水吧。”
“这怎么能叫坏呢?一场兄弟,这么大的事儿难道不提个醒么?”黑牛把眼睛一瞪,十分理直气壮的继续道,“铁蛋就问我什么情况,我就把孙奇说的那些破事儿跟他学了一遍,这家伙当场就开骂,隔着他家窗户骂,我草,把他家对门孙头的狗都给招来了,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许晖三人摇头,达俊则面色古怪,黑牛则忍不住自己先呱呱的笑了,“卧槽,顾一刀以为他这傻弟弟犯病了,癫狂病,拎着根大木棍子就把铁蛋给揪走了,哎呀,兄弟俩一通好打,就在他家院里,我隔着门缝看不清,那个急。”
“特么的,你什么人呀?”良子给逗乐了。
“这还不算,特么的,老子又把事情桶给徐大鹏了,这小子虽然蔫不拉几的,但他哥狠呐,主要是早就不混了,否则能比赵复差么?哎,谁让咱们是一个院的呢,能帮点忙,我就帮一点,麻痹的,反正不能让刘浩瑞这几把好过。”黑牛颠三倒四,十分开心。
哈哈,哈哈哈,哥几个都被逗乐了,黑牛老大粗惯了,偶尔细上一回,说不定能起大作用,这也算是广交朋友、发动群众。
“那老顾他们信不信啊,毕竟现在他们的摊儿没受啥影响啊。”良子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黑牛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我觉得吧,信不信的,反正给他们心里头都添堵了,一会儿打起来,看看是帮我们的人多,还是帮他黄皮的人多。”
“有道理。”许晖赞同,“刚才你俩来的时候有没有绕一圈?黄皮出摊了没?有没有啥准备?”
“岂止绕了一圈,这孙子胆子不小,我听对面的魏震东家说这傻逼早就来了,身边跟着好几个人,现在都散开了,估计是等着咱们呢。”
“还是老办法,一会儿干起来,老七和老九先别出现,我们几个上去逮着秃子往死里打,万不得已的情况再帮忙,快速解决,大家分头跑路。”良子建议。
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也只能采取这个办法,出其不意,打完就跑,你要是能安生做得了生意,那就活见鬼了,如此谨慎也是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和反应。
大伙儿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检查了身上的家伙,兄弟五人并肩出发。
晚上刚过七点钟,细密的雪粒子变成了稀疏的雪花,飘飘荡荡的令人感到冬夜的恬静,但在夜市上,雪花又变成烘托热闹氛围的银色元素,每个摊位前都挂着一个大灯泡,既照亮自己的商品,又能当做醒目的招牌,透过灯影,能够清晰的看到雪花在打着旋下落,优雅而美丽。
放眼望去,整个夜市街道的两边像是爬伏着两条通体透亮的长龙,在这雪夜中绽放着夺目的光彩,也延续着白日里的热闹与喧嚣。
闲逛溜达的行人要比昨天晚上多那么一点,许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怕是要到点半以后,行人才会渐渐稀少,但哥几个不会等到那个时段。
大家在顾一刀摊子前三十多米的地方散开,许晖注意到,今天铁蛋没有一起跟着出摊,怕是因为下午被黑牛撩骚的,让老顾有了警惕,不过就算不聊骚,老顾晚上一来就能听到邻居们的传话,该咋样就咋样,无所谓了。
许晖跟薛永军在一家服装摊便驻足,距离黄皮的摊子还很远,警惕而又紧张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游手好闲之徒,再往前走就是魏震东家的摊子,此人也是文化大院的,他家做毛毯毛巾批发,儿子在外地,老魏也是剧团的,因为效益不好,跟薛永军的老爹一样只能拿些生活费,所以摆摊补贴家用。
老魏为人热情,乍然见到许晖和薛永军,立刻招手喊他们过来,一脸焦急,“你俩咋又来啦?”
“魏叔,忙呐?”二人见了老魏也挺客气,也知道对方要说啥,本想绕道走,但是慢了半拍没躲过去。
老魏看了一眼斜对面,低声吼道,“娃娃们没有数啊,昨天占人便宜,今天怎么还敢来?”
“来拿钱呀。”许晖咧嘴一笑,“叔,大家都知道那个摊儿是我们老九的,傻逼凭什么白白占着?说不出个道理,那就是欺负人,他不走,我们天天来。”
“噫!”老魏一跺脚,“傻娃子,你不知道对面那家伙,今天找了好些人来,现在不知道都藏哪儿去了,但是只要你们一露面,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听叔的话,赶紧回家去,我刚才不是已经跟黑牛都说过了么,他人呢?你们没见到他?”
“谢谢叔,我们没问题,今天就是想再试试他的斤两,没道理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不敢吭声的。”许晖说着话就想拉薛永军离开。
“瞅见没有?那个家伙就是跟秃子一起来的,那个烧烤摊边上传军大衣的,还有,还有那个穿黑棉袄的,俩人都是。”魏震东像发现了新大陆,伸手指着斜前方。
许晖二人顺着看过去,果然有两个身形十分猥琐的家伙,站在烧烤摊边上抽烟,被灯箱挡了半边身子,很不容易被发现,他们并没有坐下来要肉串,而是聊着天,时不时的瞄着对面黄皮的摊子。
“谢谢叔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等等,娃娃,薛家小子,叔知道拦不住你们,但也希望你们安静下来好好想想,明知道他们人多,你们还这样做,是不是犯傻呀?万一出个什么事儿,你妈你爸咋办?”老魏急了,没想到这些小子们这么倔,只能打出亲情牌。
“不是我们犯傻,是被他们逼的。”薛永军话很少,但一出口就是直的不能再直,同时也表明了心迹,为了他家的摊子,拼把命又有何妨。
魏震东急的直搓手,“叔还是建议你和你爸去找下市容和工商所,花点小钱,这个位置没了,咱再换个地方,和气生财嘛,何必要打来斗去,对不对?”
“叔,黑牛没跟你说么?市容是跟那家伙穿一条裤子的,有意跟咱们大院的过不去,现在是永军家,说不定以后就轮到了额别人家了。”许晖不动声色。
“都是传言,传言,做市容的哪能那么干?人家代表工商所,不会瞎来的,老薛头家摊子的事儿肯定有什么误会,去了说清楚就好,别忘了带上礼物,这年头没点实在的办不了事儿。”魏震东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解,许晖已经跟薛永军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