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建平几乎全程参与了事件的后半截,被易洪成天当苦力使唤,最清楚解放路混混间大火拼的最后结果,根本没有许晖那么多顾虑,赵复消失,梁斌龟缩,王久东一帮也偃旗息鼓,安安静静,所以现阶段是个真空期,也给了建鑫喘息的机会。
目前一大帮人没有个能说了算的,找不到赵复,去探视赵歌也不方便,付建平就想着把看上去能有点脑子的都叫到一起,大家都出出主意,没想到许晖三人来的巧,找日子不如撞日子。
“建平说的对,来之前,我也正想说这事儿,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把咱们现有的生意重新开起来,解放路那边打死打活的,管我们什么事儿,大伙看看这酒吧才多长时间没开门,都成什么样了?”谢三立刻发声,他的说法也是在坐所有人的想法,居然毫无阻碍的就通过了。
当然,良子和阮世庆还是有担心的,周青,还有五一俱乐部的那伙人,会不会再来捣乱、报复?折腾了这么久,大伙身上都穷酸的要命,重新开张需要钱,根本经不起他们再闹腾。
“扯淡,周青完了。”谢三很兴奋的一挥手,“光特么纵火一项,他没个五六年都出不来。”
“你在里面见到他了?”
“没有,我在里面听人说,他的一个同学,叫王洪亮,就是那天在‘王朝’放火的傻逼,这孙子已经招供了,周青是主谋,绝对跑不掉。”
“卧槽,这傻逼看不出来,就是奔着要咱们所有人的命来的,以后这种疯子,逮住就往死里弄,要不然自己得把命搭进去。”
“我跟周青谈过,告诉他,太岁、常耀,还有他堂哥的事情都很巧合,这里肯定面是有猫腻的。”许晖突然插话。
“他信你的?”付建平问。
“卧槽,还有猫腻?什么猫腻?”谢三瞪大了眼睛,显然他了解的不多,也根本转不过弯来,莫说是他,在坐的几位中,也就付建平知道一二,因为是没有任何证据的凭空猜测,只限于他和许晖小范围的交流,其实要完全讲明白这件事儿,都很不容易。
最初大家都怀疑是易洪干的,可付建平后来的感觉却不是那么简单,他最近和易洪接触的最多,易洪这人是个标准的老混子,虽然心狠手辣,但做事儿很有章法,也有他的原则,在明知道‘王朝’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把周青活脱脱差点逼成神经病对建鑫没有什么好处,所以付建平觉得这中间很矛盾。
但许晖的想法更复杂,不能完全排除易洪,他接触一个人,往往从性格上着手,而且十分敏感,易洪诚然有他做事的原则,但此人骨子里是放浪形骸的,看着很正常,突然又随心所欲,很难把握和控制,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也在这里。
当然,嫌疑最大的还是以王久东和刘坤为首的老混混们,现在找不到证据,也无法接触到林旭栋,所以想要帮赖春光的忙都无从下嘴,这些事儿说起来话长,无法在这个场合展开,但许晖和付建平私下里早就商量好了,绝不会轻易放弃追查,姓林的是一条线,常耀那里也是一条线,因为在菜场拿刀捅他的人至今还没被抓住。
“并不太相信,但我看出来周青有触动。”许晖回答。
“触动有个鸟用,理他干嘛?我是问里面有什么猫腻?啊?”谢三被勾起了好奇心,偏要揪着不放,他其实对易洪特别反感,就是想听听有什么新鲜消息。
“有人想栽赃建鑫,挑起咱们和周青的矛盾,但这个事儿太特么复杂,我们也在猜,老七之所以说这件事儿,题外话就是让咱们一门心思的准备重新开张,周青不是问题,单剩五一俱乐部的鸟人,咱也不怕。”付建平赶紧结结实实的和了把稀泥,他知道许晖不能喝,一喝话就多。
而许晖脸一红,本意是想把跟周青谈话的事儿说出来,让大家甩掉一个包袱,没料到又带出来如此复杂的事情,反而容易让大家产生负面想法。这让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弱点,随便喝点酒就容易冲动,一冲动说话就不过脑子,这是大忌,接下来老九的事情,面对的是刘浩瑞,其实更难对付,更为复杂,一定要反复考虑清楚,决不能乱来,以后建鑫的事儿同样,每走一步都要认真考虑和推敲。
事情很快达成了一致,尽管是在充满酒精的氛围中,大家还考虑的相当周全,西海酒吧定于一周后开业,其他几个小店面也将随后陆续开业。
随后进行了简单的分工,阮世庆和谢三负责把干活儿的人找全,主要是去召集酒吧之前的员工,不够的补充,付建平负责登记盘点所有物资,列出采买清单,还有开业时一切活动的策划,良子和邹猛负责另外两家小型店铺、包括一家游戏厅的重新开张,暂时就这么多,活儿少,能干细点,其余的兄弟大家再商量调派,一切都直奔主题,不玩儿花活儿。
没给许晖派任务,因为他才来,很多事儿不熟悉,而且右腿也没完全恢复,体力活干脆就别碰了,动脑子的事儿大家再一起商量,这算是一种变相的优待,许晖也没争执,他除了读书,什么行当也没干过,刚来还是要多看,打打下手、跑跑腿还是能办到的。
在酒吧里伏在桌子上趴了会儿,许晖感到酒劲儿下去了不少,正好薛永军也醒了,于是找了良子,三个人一商量,先去吃饭,然后跟达俊、黑牛汇合,直接去夜市找那黄皮,约好了的事儿,绝不能缩头,打疼了刘浩瑞外围的人,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薛永军也豁出来了,拼着夜市这个摊位不要了,也要人争一口气,况且按照孙奇的说法,很有可能他家的摊子已经在登记的花名册上不存在了,既然如此,反而能够豁的出去。
谢海青醉的还没醒来,可能心情不太好,其实没喝多少就吐的一塌糊涂,仨人没叫他,跟付建平等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早就说好了,大院兄弟们的事儿自己解决,不牵扯别人。
尽管这事儿万一被付建平他们知道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影响日后的关系,但哥几个还是坚持不扩大,相信赵歌要是干起来,比他们还极端。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抬头看向路灯,夜空中已经出现了细细密密、银白色的雪粒子,今晚的天气和昨夜差不多,三个人的心情却不如昨日那般轻松,昨天是出其不意,而今天黄皮已经有了准备,老混混发起狠来还是相当难搞的。
但是再难搞,硬着头皮也要上,如果连黄皮都拿不下来,就更别提去找刘浩瑞的麻烦了,事情走到这一步,往后退是不可能了。而且并不是每一个老混混都如易洪那般凶狠,恰恰相反,大多数老混混都很窝囊,试想人到中年一把岁数了还在混,能有啥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