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门口的良子突然开始迈步伐往里闯,但没跑几步,就被暗中的铁丝线绊倒了,噗通一下摔的很惨,许晖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良子身后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而良子却在地上痛苦的扭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毫无疑问他是被挟持者一脚给踹进赖的。
与此同时,大屋门口的家伙像是应合这一举动,跨步进了房门,手中的短刀护在前面,小心翼翼,但是才走了两步,他便如触电一般跳了起来,嘴里发出痛苦而沉闷的嘶吼,但这一跳又没跳对地方,落地时又踩中了地上的尖钉,这个倒霉的家伙终于控制不住,狂吼一声,窜出了大门。
许晖愕然,想笑,却又笑不出声,但随着对方这一声嚎叫,诡异而安静的小院终于热闹起来,厢房那边先是咣当一脚踹门声,紧接着便传来一声惨叫,继而便是打斗和叫骂声,易洪那头应该跟对手肉搏上了。
小院门口那个魁梧的大汉也再无顾忌,蹭蹭几步就冲了进来,先是搀扶起被尖钉连续扎伤的同伙,然后寻着声音就冲向了厢房,对躺在地上的良子也放任不管了。
许晖大着胆子站起了身,他看良子躺在地上挣扎的十分艰难,心里大为不忍,大屋的地上洒满了四角钉,许晖一面用手中的刀四下划拉,一面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浑然忘记了易洪的告诫。
厢房那边打的正热闹,许晖也搞不清楚易洪一个人怎么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听上去好像还没有落下风,于是他的胆子更大了些,那个脚上被扎钉子的家伙正脱了鞋子包扎伤口,骂骂咧咧的,找良子发泄,一甩手刀背久砸在了良子的腿上。
听着良子的惨叫,黑衣人终于找回了点心里平衡,正暗自得意想再来一下,未料到许晖却怒不可遏的从屋里冲了出来,举起手中的宽背砍刀,刀背对着黑衣人便狠狠抡了下去。
惨叫声再次响彻夜空,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用臂膀阻挡袭击,哪里讨得了好?宽背砍刀的分量直接把他的上臂给砸断了,黑衣人当即疼的抱着膀子在地上来回翻滚,这个结果也把许晖吓的不轻,刚才完全情绪激愤之下施为,全力一抡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他到底是学生家,短暂的手足无措后,他没有及时再补上一刀,俯身搀起良子就往大屋走。
“你这么样啊?”
“还好……腿疼,腰也疼,咳咳。”
良子伤的不轻,双脚几乎无法发力,全靠许晖拖着走,黑灯瞎火的也摸不出来腿和腰的伤情,只能进了大屋在仔细查看,可就在这个时候,厢房那头一个黑影飞速的冲了过来,手里拎着短刀直奔许晖二人。
“小心!”良子喊了一声,许晖早看到了对方,尽管心里很紧张,但刚才一击之后好歹有了一点信心,把手中的砍刀攥的紧紧的,双目死死盯着黑影。
对方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到了面前,二话不说,劈头就是一刀,许晖下意识的把宽背砍刀往上猛的一撩,嘡的一声脆响,震的许晖手臂发麻,对方也是咦的一声,颇感意外,许晖的反应倒在其次,力量也超乎他的想象,其实他并未留意到是宽背砍刀的重量占了便宜。
这个袭击的黑影,其凶悍和果决远远超出了许晖所理解的那种学生打群架的范畴,他还准备着后撤一步,调整姿势,也好给自己在壮壮胆,可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对方的第二刀如闪电般袭来,许晖在惊慌中下意识的摆臂一挡,速度还是慢了,滋啦一声,右上臂就被对方划开一个大口子。
钻心的疼痛让许晖慌了神,他连忙后退,重心也没站稳,踉跄中良子也摔在了地上,可即便如此狼狈,对方的第三刀又来了,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许晖再次下意识的咬牙挥臂格挡,但这回却撩了个空,对方改变了劈砍的方向,狠狠一刀划在了许晖的左肋上,很长一条大口子,几乎是从左胸边缘贯穿到小腹下缘,尽管冬天衣服穿得厚实,但许晖也感到了刺骨的疼痛。
对方的刀极为锋利,而且力量也大,刀锋在黑暗中犹如如毒蛇吐信,防不胜防,短短几秒钟,许晖又挨了两刀,虽然都没伤到要害,但刀刀见血,身上的防寒服已经成了破棉花套,这个过程中,他只来得及回砍一刀,而且非常勉强,自然是毫无收获。
许晖的形势岌岌可危,突然从厢房处传来一声叫骂,对手心中一凛,不敢再恣意卖弄,他暴喝一声,整个人跳起来,手中的短刀高高扬起,他要一刀劈翻许晖,没那么多时间耗了。
面对对方的泰山压顶,许晖已经慌的躲无可躲,狂吼一声准备拼尽全力砍出一刀,横竖躲不过,自然就要两败俱伤,身手不济,可这点血性还是有的,可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黑衣人的身影在半空中猛然一震,痛苦的闷哼中,虽然借着惯性仍然扑向许晖,但右手高高扬起的短刀再也无法挥出,而许晖抱着拼死一搏的一刀却结结实实的砍在了对方的胸口。
黑衣人狂吼一声栽到了地上,身体诡异的扭曲了几下就不动了,与此同时,嘭,嘭嘭嘭的一连串枪声打破厢房那边沉闷的纠缠,易洪似乎和对方开始了最激烈的搏杀,枪声伴随着惨叫和嘶吼,至少持续了半分多钟,一阵哈哈的狂笑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许晖抱着砍刀愣愣的站着,茫然看着脚下的黑衣人,不知道对方活着还是死了,忽然冒出来的那种恐惧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让他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刚才杀人了么?但显然不敢有答案,他生怕那种肯定的回答让他顷刻间坠入地狱。
“小心啊!”良子突然一声嘶吼,惊醒了噩梦中的许晖,一柄短刀斜斜的刺来,险险的从他的体侧划过,居然没刺中,全是因为良子奋起身推了偷袭人一把,此人正是被许晖一刀背砍断膀子的家伙。
“草泥马!”这家伙一击不中,凶性大发,半跪着一刀劈向良子,许晖虽然已被惊醒,但浑身酸软,近在咫尺却无力救援,嘭的一声闷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一块砖头正砸在黑衣人的脑袋上,这家伙一翻白眼直接栽倒。
“脑子坏掉啦?站那让人砍啊?”黑暗中传来易洪的声音,这老东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一下子出现在许晖面前,浑身热气蒸腾,手里拎着一把血淋淋的砍刀。
“我他,是不是没气儿了?”,许晖语无伦次。
易洪踹了踹趴在许晖脚边的黑衣人,眉头一皱道,“还真特么见阎王了。”
“啊?!”许晖惊的连连后退,手中的刀再也握不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死人,近在咫尺,而且这人的死还是因为他的缘故,怎么能不惊慌,“你再仔细看看,还有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