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一哆嗦,心里话,这家伙要干嘛?闯人家家里打人么?这岂不是要出大事儿啊?莫说他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敢说。
啪的一声脆响,付建平的第三巴掌极为突然,差点把李绪给抽个跟头,“老子警告过你别耍心眼,你说还是不说?”
“我不知道啊,真不知道,我跟他们那些人从来不接触。”李绪哭丧着脸,心里这个抱怨,这个倒霉,招谁惹谁了这是?
“给你一天时间,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给我打听出来,明天这个时候见不到你人,老子就去找你。还有,这事儿要是敢泄露出去,老子天天揍你,滚!”付建平此刻肺都起炸了,哪有时间跟李绪啰嗦,打发了这家伙滚蛋,立刻去找了谢海林。
很快,建鑫一帮人就聚在了西海酒吧的后台隔间里,除了周青和太岁,所有建鑫黑炎的人都在,赖春光、谢家兄弟、良子、谢三、付建平本人、阮世庆、石建强、邹猛,还有小叮当,其实也没多少人了,连鼎盛时候的一半都不到,除了老菜梆子、贺彬他们,赵歌和黑牛也蹲进了大狱,看着挺伤感。
但是在坐的无一例外的同意收拾五一俱乐部的这帮鸟人,莫说是为了许晖,前一段良子的事情还没个说法呢,帐当然是算清楚一点好。赵歌和老菜梆子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用不着再投鼠忌器,而且林海那件事后,五一俱乐部的老混混也被抓了不少,就凭建鑫现有的人并不怕谁。
所以许晖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偏偏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两天以后,许晖来上学,葛老头的眼神很不对味,好像总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也没好说出口。
许晖才管不了那么多,大大咧咧的往座位上一坐,开始翻书学习,这样一副架势搞的康文东很不适应,但同桌痊愈回来是大好事,于是忙不迭的把最近的课堂笔记都拿给许晖,许晖其实根本没心思看,为了承同桌的情,居然一笔一划的认真抄写起来。
这样能让心情平静一点,他不知道商业巷那边情况怎样,也没想着去打听,自己有自己的打算,在家里找了顶鸭舌帽,换了身衣服,下午一放学,他就打算去五一俱乐部转转。
新民街是连接昆仑路和水关桥的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挺长,到了水关桥,向东拐不到五百米远就是五一俱乐部,这个地方很大,周围都是大中型工厂,娱乐设施原来只有一家五一电影院,后来陆续有了歌舞厅、餐厅、游乐场等等设施,逐步发展成为五一俱乐部,算是水关桥地区最大的娱乐与商业中心。
俱乐部的周围,单位多,人员杂,看上去乱糟糟的,也没有统一的围墙和大门,完全是敞开式的,到处都是小巷道,四通达。以电影院为中心,四周分布着很多商业娱乐场所,最普遍的就是桌球室和游戏厅,俱乐部的西南端是西平市中,很多顾客都是学生,还有相当数量的社会闲散青年。
中的名声不咋地,但是学校很大,规模超过了十九中,初中部的班级据说都在十二个班以上,在校生怕是要好几千人。两年前,良子转学到中,直到他毕业,许晖一次也没来过,所以对这一片极为陌生。
陌生归陌生,许晖一点也不发怵,这时候的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花格子的鸭舌帽,米黄色的夹克衫,灰不溜秋的直筒裤,再配上一双快开了口的破皮鞋,活脱脱一个站在邮局门口倒卖邮票的黄牛。
黄色夹克衫还是许晖初三时候的行头,只穿了几次,嫌难看就再也没穿过,鸭舌帽就更搞笑了,是他缴获的达俊的‘战利品’,当时玩儿什么游戏给忘了,就一直扔在家里,现在全翻出来,莫说同学们奇怪,家里人也很难理解。
为了防止刘文亮警觉,许晖上课时,夹克衫和鸭舌帽统统塞到桌肚里,放学后很晚才走人,而且也不骑自行车,搭个公交坐一段,然后步行,横穿新民街。
傍晚六点钟的样子到达五一俱乐部,这个时候各个门面的生意渐渐开始红火,放学回家的学生都吃过了晚饭,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出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约在一起,不是游戏厅,就是桌球室,再或者就是凑钱看录像。
许晖优哉游哉的四处溜达,鸭舌帽的帽檐压的很低,配合身上的行头,不要说一般的熟人,就是很亲近的同学,不走近认真看,根本认不出他本人。
前后逛荡了半个多小时,许晖已经大概熟悉了五一俱乐部周边的地形,并没有发现袁翔和刘文亮一伙人,他倒也不灰心,第一天只是熟悉熟悉,很从容的又顺着新民路返回,坐公交车回了补习班。
第二天同样如此,不过运气实在好到了家,许晖才溜达了十多分钟便发现了袁翔,这家伙正蹲在一家游戏厅的门口抽烟,旁边只有一个同伙,而且聊了没一会儿,同伙就返回游戏厅去玩儿了。
许晖蹲在对面一个露天的旧书摊上翻书,时不时的侧过脸瞟一下貌似有些心事的袁翔,他此刻的心态相当平和,看待仇人就跟看见路人一样没啥区别,若不是怀里的木棍提醒了,许晖说不定还要凑到游戏厅门口去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愁什么。
袁翔终于扔掉了手中的烟头,站起身后慵懒的伸了一把腰,情绪上似乎百无聊赖,他扭头冲游戏厅里面喊了一嗓子,“先走了。”然后双手插进裤兜,朝东边的一个小巷道走去。
许晖不急不忙的放下手中的书,也是慢慢悠悠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左右看看,确信没有什么异常,才缓步跟上。
今天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袁翔不但落单,而且还一个人走向了偏僻的巷道,许晖怎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双手插进夹克衫的衣兜,固定了下藏在里面的短棍,稍稍加快了脚步。
这条不知名的小巷道,许晖昨天走过,前面有一个小广场,水泥地坪十分平整,以前可能是个小型的旱冰场,后来广场两侧又竖了两个篮球框,就变成了篮球场,很多少年人傍晚或者节假日就会到这里玩篮球。
除了眼下的这条巷道,小广场还有另外两条巷道可以通往外面,但现在广场里人多眼杂,许晖决定就在巷道里动手,遇到意外可进可退,除非被包围,那就是太倒霉,不如就赌一把。
巷道里没几个人,一个老太太正在自家门口清洗塑料大盆,还有几个小孩在互相追逐打闹,除此之外,貌似就剩许晖和袁翔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距离越来越近,接近五米的时候,袁翔闻听身后有人,下意识的想回头张望,正好许晖喊了一嗓子,“袁翔!”
这一嗓子喊出来的同时,许晖向前急跨两步,跳起来狠狠一脚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袁翔因为刚刚转身,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也根本没想到会被人突然袭击,所以全无防备,被蹬了大趔趄,连后背带脑袋就撞在了旁边的围墙上,身体整个都佝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