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晖的供述,探员不但做了交叉性的印证,而且很快调查了许晖的社会关系,发现这小子说的基本属实,跟同学的矛盾,不但有旁证,欧阳自己也承认,跟案件的主犯之一林海也是在两年前就认识了,不但认识林海,而且他还认识赵歌团伙中的大部分人,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大院里的人。
仔细一捋,探员并没有发现更多的问题,不过,作为一个学生,认识这么多混混,也不能说就很正常,但高中以后,许晖日常交往的主要对象还是同学,跟这些混混接触的很少,甚至即若即离。
这就有点伤脑筋了,深查下去,不见得会有什么收获,而且欧阳这个家伙反复无常,供述的事情常常是自相矛盾,很多都不具有可信度,揭发许晖的这件事没有任何证据,很可能是两者之间的矛盾引发的打击报复的心里。
于是许晖同学有惊无险的出来了,背后许多复杂的事情,他当然不知情,只是奇怪自己的命好,当然,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也让家人担惊受怕,他甘愿接受一切惩罚,跪在客厅的墙边面壁思过。
老许也很无奈,该讲的道理都讲过了,已经十岁的人了,该有一些成熟的思维和判断,怎么还是跟长不大一样?
担心不受欢迎,而且赵歌心里有愧,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来看望许晖,但许晖上午一出来,他就知道消息了,守在大院门口的小叮当的手下就是建鑫的眼睛,赵歌几乎把所有手头上没事儿的都撒出去了,就是为了尽早知道许晖的消息,补习班门口、派出所周围、文化大院,公丨安丨局河间分局等等地方,能想到的全都安排了人。
事情如赵歌所料,许晖的回归,标志着风声鹤唳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刘沛荣疏通一下,显然仅凭赖春光所谓的关系远远不够,不认识有分量的人物,这种事情你连衙门口朝哪儿开都不知道,赵歌很后悔当初没听赵复的话,早点联络感情,现在再去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只能抓瞎。
非常沮丧的是,坏消息接踵而至,老菜梆子在下午被公丨安丨便衣抓了正着,而且是在解放路的红宝石歌舞厅门口,当时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按说他已经跑出了西平市,怎么又回来了?没人知道。
据说他至少在那儿坐了一个小时,香烟都抽掉了小半包,无论是赵歌还是丨警丨察都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还是一个管片民警发现了不对头,叫联防队员甄别了一下,果然是在逃的老菜梆子。
这个消息给赵歌打击太大,整整一个小时,手底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而且‘王朝’和红宝石离着不远,就是马路斜对面,这算什么?赵歌郁闷的无以复加。
没人理解老菜梆子的举动,这样大咧咧的坐在闹市,貌似就是在等着被抓,但为什么要坐在红宝石门口呢?如果想找赵歌为什么不直接去王朝呢?这些都成了谜团,就连赵歌也猜不透,不过,赵歌忽然间就对处理北川街的后事失去了兴趣。
许晖来上课了,因为张志宏嘴紧,葛老头控制的好,班级内没什么反应,毕竟谁家都有个事儿,偶尔一天半天的不来上课很正常,唯有几个特别心细的人才特别留意过,许晖昨天被葛老头叫走后就没再回来,连书桌都是康文东帮助收拾的,相当匆忙,一定有什么突发事件。
这几个细心的人包括康文东,也包括时下正处在流言蜚语的风口浪尖中的刘珂儿。
康文东把他的怀疑告诉了宿舍的室友,大家最后盯着张志宏问,老张只能装着一脸萌呆说不知道,今天许晖既然重新上课了,就说明没什么大事儿,至少不是因为欧阳他们的事儿,大伙就放心了。
为了帮自己,也为了配合葛老头,许晖面对同学们的关心和好奇就准备了一句话,“家里有点急事,都处理好了。”
话虽然干巴巴,但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很快就风平浪静。
至于欧阳和张凯被警方控制,那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葛老头能做的只能是严禁大家公开谈论,至于私下里,他也没办法,再说了,同时被控制的还有理四班的刘文亮和理三班的袁翔,牵扯到三个班,怎么也堵不住。
“桃李天下”补习班一下子火了,同时被丨警丨察抓走四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搞得家长人心惶惶,性子急的跑到科协大院来质疑补习班的办学能力,补习班的管理老师上上下下焦头烂额,足足好几天才消停。
其实风言风语传来传去,混淆了概念,四个所谓被警方控制的家伙,其实只有欧阳华有问题,买凶报复是逃不了的,张凯纯粹是打酱油的,只不过为了哥们义气付出了代价,要在医院里治伤,暂时没办法来上课,刘文亮和袁翔貌似也有问题,寻衅滋事、打架斗殴肯定要接受治安处罚,但性质和欧阳华不一样。
日子最难过的其实是刘珂儿,这几天虽然还能坚持上课,但情绪低落,精神高度紧张,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她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人言可畏,在五中的时候就碰上过一回,在补习班居然又碰上一回,而且比上次要严重的多。
补习班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女生特别能卦,婉转点的窃窃私语,小声嚼舌头;假装淑女和清高的,见面一脸冰霜,然后在背后恣意戳着手指头;玩儿纯洁的,则对刘珂儿横眉冷对,耍各种翻眼睛技巧;甚至有位傻大姐在搂道拦住刘珂儿,大声质问她为什么害欧阳,为什么一定要做狐狸精。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刘珂儿终于控制不住大骂对方脑袋灌浆糊了,神经病。傻大姐面子挂不住,当场和刘珂儿开撕,甚至发展到动手,幸亏葛老头路过及时制止,否则真要上演女版全武行。
刘珂儿在教室里蒙着头大哭一场,但并没有赢得几道同情的目光,内心真的不想在这个补习班再读下去了,但去哪儿呢?在哪里不都一样么?天生丽质的她很快就能想通这个问题,这个地方境遇再糟糕也就是这个程度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现实环境和倔强的性格只能让刘珂儿擦干眼泪,咬牙坚持,直到许晖恢复上课后,她的心情才好受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突然缺课的同学中,好算有一个不是因为她的事情受到伤害,让她感到宽慰,也可能是许晖再怎么装冷酷,但一直没有对她有过轻视之意,她能感到些许的温暖。
“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吧?”课间的时候,张志宏拽着许晖出去抽烟,他很清楚昨天的情况,深深为好友担心。
“没事,他们就是了解情况,因为打人的家伙中,有一两个我认识。”
“哦,那欧阳那件事儿……”张志宏欲言又止,在医院他是亲眼看见许晖和欧阳交流的过程的。
“一开学,我就看不惯这厮,这回他挨打,我就更想吓唬一下他,果然屁滚尿流,丨警丨察叔叔已经对我批评教育了。”许晖只能避重就轻的瞎扯,知道的多了,对张志宏不好,真相就藏在肚子里吧。
糊鬼呢?张志宏挺不高兴,因为他知道许晖不是这样的人,既然看不惯,说不定就动手了,打张凯不就这么干脆么?哪会去做这样龌蹉的事,丨警丨察居然也能信他?但转念一想,丨警丨察不相信又会怎样?怕是这家伙没这么快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