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七手八脚的把刘永亮扶了起来,这家伙也是够狠的,都疼成那样了,居然坚持着自己站立不让人搀扶,脸色依旧煞白,但比刚才躺在地上的时候要好看一点,只不过躬着身体,还是说不出话来。
“赶紧回家了。”张志宏悄悄在许晖耳边招呼,碰上这种事儿,能低调就低调,在学校里打打闹闹的是小儿科,但千万别跟社会大哥们搅和在一块儿,玩不起。
“你觉得是欧阳找人报复的么?”
“不会吧?他没脑子么?还想不想上了?”
“我觉得倒有可能,因为他脑子本来就不大灵光。”
“不灵光?不灵光能泡上你们班的黑珍珠?”
“卧槽,黑珍珠?”
“对呀,刘珂儿啊,长那么好看,就是黑了点。”
“嘿,你还别说,真特么形象,不过这女的也太骚情了,尽惹事儿,谁粘上谁倒霉,我告诉你,我们班还有一个挺凶的家伙,第一天来就想泡她,还跟张凯打了一架,卧槽,你猜怎么地?白费力气,被老师换到最后一排,谁都没想到让欧阳那家伙给近水楼台了,尼玛,你说傻逼不?”
三个眼镜男生一路走,一路聊,热火朝天,其中一个偶尔一扭头,看见了身后似笑非笑的张志宏和一脸怒气的许晖,立刻就不说话了,然后催促同伴加快脚步,匆匆远去。
“特么的,我也成了争风吃醋的傻逼了。”许晖苦笑。
“事情都是这么乱传的,别往心里去。”其实张志宏更想笑,但实在不好意思笑出声来。
晚自习,欧阳华和张凯都没来上课,搞的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反正黄泥巴抹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也不知道他俩以后该咋应付,而课间的时候,一脸阴狠的刘永亮在许晖他们班的教室门口看了好半天,一无所获后才悻悻离去。
许晖则在观察着刘珂儿,这个被无聊人士誉为‘黑珍珠’的女孩,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生的好看而已,就搞出了这么多闹腾的事情,发生在大院门口、刘永亮被殴打的那一幕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如果真是欧阳的报复行为,她又做如何感想?
刘珂儿的心里素质超乎预期,整个晚自习都在认真看书,曾经一度盛传她和欧阳热恋的话题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同桌来不来都无所谓,葛老头跑过来询问的时候,刘珂儿居然很轻松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而刘永亮在门口晃悠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如果这一切都是在做作,那这个丫头也太能装了,许晖不相信对方会有这么深的城府,更对那个追了刘珂儿三年的神秘家伙颇感兴趣,可惜闹腾到现在,此人是理科三班的哪一位,他还根本对不上号。
不过在第二天的早自习课间,许晖就见到了这个痴情的家伙,一个长相黑瘦的男生,除了眼睛炯炯有神以外,浑身上下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他是跟刘永亮一块儿过来了的,往门口一站,没听清喊了一声什么,刘珂儿抬头,犹豫,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许晖原本不知道黑瘦的男生是谁,前排好事的家伙跟同桌说是三班的袁翔,就是一直在追刘珂儿的人,声音不小,被他听的清清楚楚。
其貌不扬的家伙,算是见到真人了,也不过如此,许晖腹诽一番,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戴着耳机听英文听力的康文东,又开始自责和着急起来,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无聊,好像除了学习之外,碰上什么事儿都想知道个究竟,但真正知道以后又没了任何兴趣,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态,反正这样下去一定是很糟糕。
而且悲哀的是,明知道糟糕,却又无法改变现状,跟吸了大/麻一样,在虚幻中无法自拔,但却没有丝毫的快感。不知为什么,许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要见到魏亚丽,哪怕短短的一面也好,跟她说说话,或者听听她真实的想法,为什么一直避而不见?
或许是袁翔这件事给了他触动,也或许是从来就没有放下过,许晖决定再去魏亚丽家,有快一个月没去了,这回出其不意,放学就去。
没过多久,刘珂儿就回来的,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翻开书本,一切似乎都很正常。而且欧阳华和张凯依然没有来上课,葛老头也出乎意料的没再询问,这倒是挺稀罕的,两个家伙难道就为了这点事儿放弃了在这里复读,岂不是脑袋瓜坏掉了?
当然,许晖暂时没有闲心去考虑这些了,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跟康文东、张志宏分别打了个招呼,他就急急火火的奔出了教室。
在敲击魏亚丽家院门的时候,许晖着实忐忑了一番,生怕见不到人,或者又吃个闭门羹,如果真是这样,他该怎么做?还是锲而不舍,想袁翔一样么?许晖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事情往往是这样,你越担心某个结果,这个结果有越有可能成为必然,就像一个心里预示的怪圈,许晖自然也没能逃过。
开门的居然还是魏亚丽的父亲,这个夏天,这是双方第三次见面,两个人都很诧异,许晖是奇怪自己的心里暗示为什么会这么准,而魏亚丽的父亲却是绝没有想到,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家丫头当时讲姓许的班长考的不错,咋没去上大学呢?还是说被录取在本省了?
“叔叔,魏亚丽不在么?”许晖的情绪跌落到低谷,连询问都没有什么信心。
“上课,在学校复读,海东市,跟着她姑姑。”魏亚丽父亲这次态度相对和缓了许多,毕竟对自家娃娃的事情,他心里多少有点数,高考前后那么反常,怕是跟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大有干系,当时自己一着急说过了火,伤了女儿,生怕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就不敢多啰嗦了,关于复读,女儿跟她妈妈怎么安排,只要不是大原则的问题,他都不多过问。
“在海东复读?其实西平也挺合适……”许晖满肚子疑问,更像是自言自语,而且声音越来越小,本意是干嘛要舍近求远?而且西平是省会城市,教育水平无疑要比海东高,否则那边的复读生怎么会往西平跑?但话到嘴边不好说出口,心里面最不愿接受的原因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为了躲避他,魏亚丽真是下了大决心,也费了相当的气力,可这又是何苦呢?
但没想到许晖的想法跟魏父的解释大相径庭,老魏今天似乎很有那么有一点耐心,“她姑姑是数学老师,今年正好带高中毕业班,一来可以辅导她,二来生活上也有个照应,我们工作太忙,一旦加班,连个做饭的时间都没有,真顾不过来。”
“哦,那就不打扰了。”许晖彻底没词儿了,但还是想不通,即便有这样的客观原因,见一次面也不应该是多难的事儿吧?本来还想问下魏亚丽在海东的地址,又担心太唐突,而且魏父尽管今天态度不错,但跟前两次一样,整个人卡在门框内根本没有继续待客的意思。
从魏亚丽家离开,许晖真有点心灰意冷,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趴着睡会儿,于是连饭也没吃,又回到了补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