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刘坤,可以说,解放路一带所谓大哥级的人物都被挂上了号,包括藏的很深的梁斌,而且他的问题还可能是最大的。
当然,以上都是打击机关非常机密的消息,各路大哥们自然是不知道,做了亏心事儿的,除了谨慎加小心以外,自我感觉还是非常良好的。
尤其是达辉,小小的赌博机就像印钞机,虽然每天的流水并不惊人,但也数钱数到手软,而且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三个人商量了一套严格的制度,不拖欠、不放贷,每天现结,赌博机不能多,全店就摆四台,而且是经过精心伪装的,外表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游戏机,内置两块电路板,白天一块,晚上一块,绝不贪心,半夜两点准时撤机子。
严密观察常客,有的可以见好就收,有的可以适当放长线钓鱼,做到心中有数,达辉每天乐在其中,见到了客人就像见到了钞票,开心的时候还免费提供饮料,没事四处溜达,胡乱吹嘘一番,小日子过的爽歪歪。
相比之下梁斌和达强就属于非常低调的类型,闷声大发财,场子里任何意外的事情,无论好坏都不宣扬,严格约束身边的人,不允许到处惹事,实在油盐不进,滚他妈蛋。
而且藏的深,谁也不知道这俩人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场子,很多都是用身边亲近兄弟挂名的,有的根本不办照。
有一次,达辉跟两个小兄弟喝了点儿酒,在一个场子里飙歌,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跟人发生口角,于是二话不说,甩手就打,但没想到对方人多,一下子跑出来十多个,达辉当然不是吃亏的主儿,占了便宜扭头就跑。
在一楼大厅撞上了熟人,居然是达强身边的一个叫杨彪的兄弟,这家伙正集合人手准备上楼看个究竟,没料到是达辉在闹事,于是顾不得询问究竟,先把事态稳住再说,那个挨打的带着人吆五喝六的从楼上冲下来,一看杨彪,立刻头大了,知道惹不起,也没想到那个可恶的瘦子居然是达强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尼玛的,你怎么在这儿?”达辉的酒劲儿好像还没有完全过去,而且对杨彪的印象也不好,上次当街抓他好像就有这人。
“值班。”
“啥?”
“哥哎,值班呀。”
“草,这地方你开的?”
“我哪有这个本事,都是哥的场子,我没事儿照看一下。”
“去他大爷,这也是达强的?”达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姥姥的,这个地方比那个什么鎏金岁月也差不了多少,达强倒是真有钱。
“昂。”
“那这么地哈,我吃喝也不多,也没唱几首,你让达强自己把单给我买了。”
达辉说完,抛下目瞪口呆的杨彪,带着两个小弟扬长而去。
再有,就是赵歌,他属于比较另类的一种,场子在解放路很少,就一家‘王朝’,才开张没多久,还有一家游戏厅,倒还算老实,不存在欺行霸市,也暂时没有发现涉毒的情况,以后有没有很难说。
但这个团伙更符合涉黑的性质,不但在一次专项整治行动中被端掉了好几个底下赌场,据说还搞了一个叫作黑焰的组织,特别霸道,特别能惹事儿,近一年中光实际接警的聚众斗殴就有好几起,加之又是赵复的亲兄弟,邵强想不注意他都难。
为了赵歌的事情,邵强曾经敲打过赵复,别以为有人顶缸,你就能逍遥法外,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非但没有效果,邵强发现赵复也在蜕变,成天跟刑满释放人员达辉搅和在一起,迟早出事儿。
所以邵强渐渐疏远了赵复,即便姜小超在其中斡旋、调和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剩下的乔娃子,基本已经完蛋了,别看他跑的快,迟早是被抓住的货。最后还有一个刘坤,之所以没把他挂上号,原因很复杂,归根到底还是有后台的,现在人家是名副其实的民营企业家,身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被指责为跟屁虫似的小弟,实际上是企业的管理人员,本质上跟那些个大哥们不同。
但邵强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刘坤绝不简单,他曾经暗中调查过这个人的过往,还有去年的发生在青年大街的涉枪案和人命案,这里面都离不开刘坤的影子,这家伙只是藏的深,但藏得再深也会露马脚,千万莫犯事儿,犯事儿必被抓,邵强不急,慢慢来。
等待分数的那些天,对于许晖来说是最无聊、也是最懒散的一段时光,他婉言谢绝了罗小刚等好友邀请他一起远足的好意,实在没心思,随便一个事情就有可能触景生情,更担心同学们会问及魏亚丽。
父亲的单位组织职工到外地旅游,可以带家属,原本计划带上许晖出门散散心,但这家伙死活不去,就是想在家呆着,无奈之下的许父也不强求,许晖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看在眼里,成是高考不顺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有学习能力问题,也有临场发挥问题,努力到了就好,父母只好带着弟弟出门了,许晖和奶奶作伴。
关于高考的结果,许父并没有许晖那么悲观,他其实已经想好了对策,并没有急着跟儿子沟通,如果达到分数线,皆大欢喜,哪怕是个大专也好,不枉这寒窗苦读,但如果落榜了,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就再复读一年,再考不上就想办法参加工作。
如果不复读,让许晖直接待岗,待在家里等着顶替工作,这是最差的选择,且不提猴年马月的事儿,人在无所事事中会待懒、待坏的,就看看大院里这些个待在家里等着顶替工作的孩子,有哪一个省心的?从达辉到李立仁,再到赵歌,三天两头打架惹事儿,还跟约好了一样去蹲牢房,胆大包天,闯的那些祸真能吓死人,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复读就不一样了,跟高三没区别,天天起早贪黑去上课,根本腾不出闲工夫去惹事,不但让娃娃体会一下成功所需要付出的艰辛,也能再给心有不甘的娃娃一次机会,不就是花钱的事么,只要孩子肯读,家里就是勒紧裤腰带也舍得掏。
许晖并不清楚自家老子的想法,让人吐血的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去想高考那些事儿,满脑子都是魏亚丽,对她的思念可以说是无时不刻,白天控制不住,只好出门溜达,逛着逛着就到了商业巷,晚上好一些,没事就跑到薛永军那里聊天,灌上一两瓶啤酒,迷迷瞪瞪的回家,但是一趟到床上,头又疼了。
这种思念其实更准确的是表现为一种担心,担心魏亚丽误会了他,担心俩人那天在南山公园一不小心会像曹卉那样中招,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极不公平的,如果出现了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很难想象她高考的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被她的家人知道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不想则以,仔细一想,很严重,万一魏亚丽因为这件事导致高考失利,后果是难以弥补的,许晖不但懊悔、自责,而且痛骂自己愚蠢,干嘛要同意考试分数下来以后再见面的约定?这明明是魏亚丽的一种托词,否则她不会一考完就急急忙忙的回老家,而且一去这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