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许晖好像并没有看过来,被发现可就很丢人呢,书是看不下去了,魏亚丽慌乱的心里渐渐变得紧张,原本早已尘封的想法又突然蹦了出来,这样一个情况下,其实机会真的难得,该不该向他说些什么呢?
等一等,没想好,真的没想好,魏亚丽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情绪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她还是不敢说,害怕被拒绝,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办?会不会连同桌都做不成了?
“嘘,嘘……”炖在炉膛上的水壶发出刺耳的尖鸣,水开了,这一下似乎拯救了陷入斗争泥潭的魏亚丽,她哎呀一声,慌忙站起身,迅速拎开水壶,然后手忙脚乱的到各个房间收集空暖水瓶,靓丽的身影来回穿梭,像刮了一团小旋风,直到灌开水的那一刻,她极为紧张和烦躁的心里才慢慢有所缓和。
许晖则又是一番别样的心情,刚开始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后来又审视起自己之前的举动,不得不承认,直愣愣的看着对方很不合适,也很容易造成误会,但的确是不自觉的,魏亚丽活力四射的青春气息真的无法让人熟视无睹,尤其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场合下,房间里太暖和了,两个人坐的太近了,几乎可以头碰头,该死的那三个人,一个都不出现……
糟糕!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你忘记了张仪么?你特么口口声声念叨着人家,其实一直在口是心非吧?许晖由自我审视一下子又过渡到了自我检讨和自我批评,没两下脑子就乱了。
“哎呀……”魏亚丽惊呼,同时跺着脚,手中的不锈钢水壶拿捏不住也被摔在了地上,她刚才走神之际被飞溅出来的开水烫到脚了,然而掉在地上的水壶又有开水溅出,来了个二次烫伤,魏亚丽疼的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突如其来,许晖顾不得胡思乱想,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魏亚丽,连忙扶她坐到椅子上,“烫到哪儿了?”摸着对方湿漉漉的裤脚,他愣是不敢下手。
“这里,哎呀……呜……”像是受了委屈一般,魏亚丽终于哭出了声。
许晖一摸,暗暗吃惊,烫伤的面积不小,从小腿外侧到脚踝,他立刻毫不犹豫的脱下了对方的鞋子,然后嘱咐一声‘别动’,又扭头跑进了厨房,之前大家经常争着洗碗,所以许晖自然不会陌生,飞快的找到了一瓶陈醋后又跑了回来。
“有没有干净的纱布?”许晖问,挺大人说的生活小窍门,醋能消毒而且避免留下疤痕。
魏亚丽止住哭声点点头,伸手指着书桌旁边的矮柜,“第二个抽屉里有医用纱布和棉签。”
“忍着点啊。”许晖提醒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的揭开对方的袜子,慢慢褪下,脚踝处被烫的红肿一片,不忍直视,也不知道这个生活小窍门对不对路子,大人们都这么说,应该错不了,他用纱布蘸满了醋,小心翼翼的涂抹在烫的最红的地方,然后依次向旁边扩大面积,不一会就被他折腾掉了小半瓶。
啪嗒、啪嗒,许晖的手被上被魏亚丽的眼泪滴的湿漉漉的,看样子她虽然忍住了哭泣,但还是疼的受不了,听老爸讲,烫伤最疼了,开水烫伤只能用清水慢慢轻敷来缓解痛苦,但一定要等着食醋挥发的差不多以后才能进行。
“没事儿的,一会儿就好。”许晖拍拍魏亚丽的手被,轻声安慰,然后很快又打了一盆凉水做准备,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忙的还是紧张的。
可是情况不容乐观,尽管许晖用温度偏低的清水对魏亚丽烫伤的部位反复擦拭,可红肿地方的边缘还是起了像水泡一样的东西,微微鼓起,表皮极薄,仿佛一碰就会破掉,而且面积越来越大,看来不能耽误,土办法没起多大作用。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去医院吧?”许晖说着话,就开始动手收拾被他折腾的乱七糟的地上,暖壶归位,不锈钢水壶放好,炉膛压煤,扫地拖地等等,这一切,他居然做的有板有眼。
许晖的提议,显然是没有商量的意思,魏亚丽看着他不停的忙忙碌碌,心里甜丝丝的,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我现在好多了,这么大的雪,还是不去了吧?”
“都起水泡了,别闹着玩儿,不信你自己试试能不能动?”
魏亚丽稍微伸了伸腿就不敢动了,还是钻心的疼,刚才毛巾蘸着温凉的水轻轻的敷在上面才能缓解疼痛,一停下来其实仍然疼的受不了,她的双手都快把椅子的坐垫抠烂了,刚刚擦干净的眼泪水又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雪大没关系,我用自行车推着你,刚下来的雪没有踩实,不会太滑。”许晖二话不说穿上外套,望着魏亚丽红肿的小腿又发愁了,“我把裤子慢慢褪下来,但你这个脚还能不能穿鞋?”
魏亚丽好像被疼怕了,使劲儿摇头,看着许晖,可怜巴巴。
“找干净的毛巾裹一下吧。”许晖担心拖出问题,不再征求对方意见,把刚才用过的纱布洗干净,贴着脚面缠好,外面随便找了条毛巾裹严实,然后在她家的椅子上拿了个软布垫,跑到院子里垫在自行车的后稍盘上,驻足在院中,鹅毛大雪铺天盖地,铅云都快压在了头顶上,很罕见的冬雪,但温度反而不似清晨那般寒冷。
“可以出发了。”在外面分分钟不到的时间,许晖的头上已经盖满了雪花。
“我们出去了,万一吴晓莉他们来了怎么办?”
“谁让他们迟到了,都晚了几个小时了?让他们在你家门口等着,闲不住就堆雪人。”
魏亚丽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想了想道,“写个纸条放在门口吧。”
许晖不置可否,但还是飞快的撕了张白纸,写了留言。
“赶紧出发,再晚了,医院里人满为患。”
魏亚丽偷偷的吐了下舌头,自然不会再去矫情,指点许晖拿了自己的外套,还有小包,任由对方背着出门,腿上虽然疼的厉害,但心里像灌了蜜糖一般甜蜜,还有点心慌慌的、略带羞涩的复杂感觉,总之像在做meng。
“好大的雪呀,你看雪片这么大。”一出房门,魏亚丽忍不住的惊呼,亲身感受远比待在房子里看着更为震撼,雪花漫天飞舞,那种密集程度,几米之外就已经看不清景物,好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雪景了。
许晖也很兴奋,瑞雪兆丰年,希望天上的文曲星也能凑个热闹到西平的十九中晃一圈,预祝大家能够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雪已经在地上积了寸余厚,一脚踩下,盖过了脚面,脚下软绵绵的,嘎吱吱的作响,并不怎么滑溜,但很有触感,可惜魏亚丽坐在自行车后座不能体会。
“我估计他们今天不会来了,雪太大啦。”
“先顾你自己吧。”许晖认真推着自行车,仔细辨路,头也不回。
“我想,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啊?”
“回头,从医院回来,咱们也堆一个。”
“真的?别骗我,我要堆一个跟真人一样大的。”
“我堆的雪人都是胖子,保管比真人还大。”
“哈哈,就堆一个雪白的你,杵在我们家门口,帮我看门。”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啊?”魏亚丽在后座上摆动着小腿,想活动一下,试探还会不会像刚才那样疼,另外,裹着白毛巾的右脚,她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坐好了,不要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