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刘坤是这里的常客,对这门生意非常感兴趣,经常拽着球馆的经理问东问西,最后拐弯抹角的找到了这个外地老板,非要跟人家谈事儿,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据说是话不投机。
但此后刘坤还是经常来,来了也不打球,就是到处转悠,每次都带一帮人,喝的半醉不醉,虽然不捣乱,但碰见漂亮妹妹就热情搭讪,脸皮极厚,张嘴就是浑话,经常让人下不了台,于是麻烦事儿不断。
球馆的客人很多都是有点背景的人,对一般的小流氓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碰到刘坤就倒霉了,他的背景更大,娘老子都是高官,本人又曾混过社会,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所以被骚扰的人往往一通咆哮之后,发现惹不起,只好捏着鼻子灰溜溜的离开。
如此一来,这个外地老板连半年都没撑过去,就把球馆拱手相让。当然,这些都是坊间传闻,具体有多少可信之处,没人计较,只需知道现在球馆的老板是刘坤就可以了。
选择这样一个场所动手,赵歌可谓是吃了豹子胆,当赵复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晚了,良子领着一伙人已经出现在了顶楼,十六七个,人人手上带着长家伙,锤头、斧头,甚至还有铁锹,全走消防通道混上来的。
时间正好是傍晚七点钟,因为还是饭点时间,而且并非周末,所以球馆的客人很少,为‘大扫除’提供了难能可贵的机会。十多号人一拥而入,首先堵住前后两个门,不放人进来,也不可能有人出去。
除了堵门的混混,其余人全都蒙了面,然后开工,赵歌给良子的时间很短,就三分钟,尽最大能力破坏,球馆内就像下了一场特大冰雹,虽然时间仓促,事前也没有对球馆的实际情况摸的很清楚,但这帮人的破坏力还是相当惊人的。
像记分系统和置瓶机,往往两斧子下去就稀里哗啦了,球道被大铁锹和锤子反复砸,瞬间就坑坑洼洼,破皮开翘,基本废掉了。
蝗虫过境,一片狼藉,在场的工作人员和客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又无处可躲,只能抱着头蹲在墙边,基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这帮蝗虫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良子其实非常紧张,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买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很清楚一旦被刘坤的人堵住,后果不堪设想。但事情往往不光要算计,还要靠运气,良子无疑是鸿运高照,当所有人跟着他离开大厦时,一楼的两个保卫还在门边上打羽毛球,我靠,不要太顺了。
与此同时,西郊公园游乐场北侧的室外溜冰场,黑牛也领着一帮人正在埋头干苦力,手里的家伙不是撬杠就是铁锹,大家挥汗如雨,分分钟内,更衣室就给干散架了,生手区的铁栏杆扶手也被推到,夜间的照明灯和音箱彻底报废,平整如镜的水泥地实在砸不动,也就算了。
这票人干活最没风险,因为天气闷热,乌云盖顶,所以溜冰场也没多少人,撑死不到五个顾客,再加一个买票和打杂的。大家都对这帮人的行为不可理解,简直是一帮神经病,就像看猩猩一样目送黑牛这帮人离去,都以为是在做梦。
两场‘大扫除’都很顺利,而且时间极短,前后都没超过五分钟。相比之下还有更顺利的,谢海青带着人刚到解放路的肥皂厂,就碰见一个大卡车在卸货,成箱成箱的玻璃、瓷砖等装饰材料,还有少部分家具,简直是捡到了大便宜。
等货车一走,他毫不犹豫的上去就砸,一帮如狼似虎的家伙把看工地的几个小工给吓坏了,没能够当场跑掉,只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还好,这帮家伙只砸东西不伤人,乒乒乓乓的这通热闹,一直砸了十多分钟,有个家伙砸的兴起,差点放一把火,被谢海青一巴掌扇了个跟头,这帮大号的‘蝗虫’破坏力更是惊人,刚卸下来的一车货基本全部报废。
等听到消息的葛文虎带人赶到现场,他面前只剩下一地的建筑垃圾,而看工地的小工也一下跑了两个,剩下一个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梁斌大发雷霆,发誓一定要找到敢在老虎面前装猫的家伙,这间西平市未来的第一家桑拿中心,他可是投入了巨资,才开始就这样不顺利,刘坤吃屎去了么?
刘坤没有吃屎,差点吃了枪子儿。这家伙是个人精,知道这些天不太平,尤其和赵歌打来打去的,俩人的矛盾在道上已经公开化了,所以刘坤谨慎的很,过夜的地方从来不固定,东边一晚,西边一宿,行踪极为飘忽。昨天赵歌的小兄弟被人砍了,混混们人尽皆知,赵家兄弟怕是要疯,刘坤干脆躲起来了,尼玛的,碰到疯子,短时间内还真的没有啥好办法。
但偏偏运气不好,今天有两个重要的朋友来西平,刘坤计划就在家里设个家宴,吃过后去丰润大厦打两把保龄球,边打边谈事情,所以胜利路87号无疑是个非常合适的点儿,而且昨天他也是在这里过的夜,感觉还可以,反正
无论是刘培荣还是贺彬都是打架老手,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会错过,贺彬闷声不吭的几个大步就到了持枪男子的身后,飞速的抡起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朝此人砸下。
等持枪男子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后背就如同撞在了飞奔的汽车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斜斜的扑倒在地,手枪也摔飞了。
“老刘,你怎么样?”贺彬二话不说捡起手枪。
“麻痹的,死不了,赶紧,刘坤那家伙快跑没影了。”
贺彬抬头张望,刘坤果然拼了老命,对自己的兄弟朋友根本不管不顾,低着头使劲儿往前跑,再有点距离就是省气象局大院,那是个大单位,一旦被这家伙钻进去,基本上就找不到了。
贺彬想起赵歌的叮嘱,把心一横,拔腿就追,跟疯了一样。刘坤又跑不动了,但是偶尔一扭头,顿时吓的汗毛直竖,朋友倒地不起,对方又跟疯狗一样追了上来,好像手里还提着枪,这一下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掉头狂奔。
人在危机生命的时刻,往往会有两种极端,一种是被吓傻了,满脑子充斥着畏惧、放弃和恐惧,另外一种就是不管不顾,爆发出所有潜能拼一把。刘坤当然属于后者,所以这通奔跑根本感觉不到累,除了往前冲,甩掉杀手外,没有任何想法。
尽管后面的贺彬在拼命追,但忽然间就力不从心,发觉无论怎么跑都无法拉近与对方的距离,刘坤忽然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所以着急之下,贺彬举枪就打,“砰!”一声响,震的整个马路都是回音。
在西平市,尽管街头打架斗殴十分平常,但胜利路上的这场追逐战还是非常罕见的,才傍晚七点半,路上还有不少行人,显然都被这样的真正搏命的斗殴给吓呆了,纷纷往墙边靠,唯恐避之不及。贺彬越追心里越没底,一旦动枪,问题就大了,时间稍有拖延就有可能撞上丨警丨察,可偏偏前面那个死人越跑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