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卉和罗小刚俩人叽叽喳喳的小声商量了半天,还是曹卉大方,最后拍板选中了罗大佑的《恋曲1990》,虽然是男声独唱的歌,但是没办法,为了照顾罗小刚,曹卉愣是把它改成了男女生对唱。
刚好那名好事的同学也有这盘磁带,他那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就像百宝囊,除了吃的剩下的几乎都是磁带,一个标准的流行歌发烧友,这让许晖想起了胡林,说起来很不应该,自己昏昏僵僵的大半年,把老朋友都忘记了,还有张志宏,记不得有多久没跟他们聊天了。
在罗小刚如同破锣一般的嗓音中,许晖胡乱放飞着思绪,他甚至想到了曾经文学社的同学们,这样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非常奇妙,一切好像毫无逻辑可言,一切又那么自然清晰,他觉得任何一次痛定思痛,收拾心情,都不如这次来的彻底,至于是无可奈何还是水到渠成,还真的不用去追本溯源了。
在大家的掌声中,许晖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满面陶醉的罗小刚,他颇为抱歉,刚才走神,实在没听上几句,曹卉也笑的很甜,应该对罗小刚刚才的表现十分满意。
紧接着被揪出来的是数学课代表姜明辉,他又硬拽了两名同学,一起合唱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如公鸭咳嗽的嗓音,还参差不齐,最后干脆各唱各的,成了大杂烩,着实把同学们给笑傻掉了。
傻归傻,却是一路欢歌,少年们用张扬的笑声在谱写着属于他们的青春时光。
金银滩还是那个金银滩,远处的拉瓦雪山依然巍峨壮丽,被朵朵白云覆盖下的辽阔牧场更是如诗如画,虽然物是人非,但许晖的心态已经平静如水,面对着鬼斧神工般的造物,他感到了天地间的博大,胸中顿生一股豪气,胸无大志,枉做少年人!
聚餐后的集体游戏,大家玩儿起了很老套的击鼓传花,游戏虽然简单,但参与性强,而且热闹异常,这是沈大平的提议,于是全班六十多名同学围坐在草坪上,围了好大一个圆圈。
道具也简单,花是真花,是沈大平从河滩边采来的一束野花,鼓就滥竽充数了,找了半天没合适的,只能拿刘巍的大号饭盒凑合用。
许晖的反应快,似乎运气也不错,一直没有被揪起来表演节目,但当第六轮鼓点结束的时候,他的‘好运’到头了,魏亚丽抱着那束野花被大家拽到了场地中央,一直被许晖忽视的她也终于逮到了机会,她邀请许晖同台献艺,博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于是成了香饽饽的许晖被一众男生连拖带拽的弄到了魏亚丽身边,其实不至于如此,大家就是图个热闹和暧昧。许晖也不扭捏作态,面对着全班同学的掌声,他比魏亚丽还要从容大方,俩人一番商量,许晖便起身从一个高个男生那里借来了一把吉他。
“这是要玩儿绝活啊。”罗小刚大声鼓噪,立刻又引来了同学们的一篇起哄声。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许晖第一次吉他弹唱,其实还是挺紧张的,他所会的曲目并不多,但魏亚丽选中的这首歌他刚好熟悉,是林诗达的《小雨中的记忆》,一首唯美而略带伤感的校园民谣。
这首曲子完全是许晖自学的,一年前疯狂练习《大约在冬季》时,他抽空翻谱子,被这首歌的旋律给迷住了,不知不觉就弹熟了。
作为文艺委员,魏亚丽的歌喉自然相当出色,而许晖的伴奏和和声居然也配合的严丝合缝,把这首描写少年人多愁善感、借景抒情的民谣发挥的淋漓尽致,余韵不绝,真的让很多同学都听痴了,好一会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魏亚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若不是许晖已经怕屁股从草地上站起了身,她还会痴痴的坐在那里。
郊游之后,许晖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回归正常,没有了以往那种混沌、漠然和玩世不恭,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劲儿,不知疲倦的补习着已经落下了不知道多少的功课。
这一点,作为同桌的魏亚丽真的尽职尽责,所有的课堂笔记纪录的十分详尽,有些很好理解的知识点,她也不厌其烦的反复做了注释和说明,生怕许晖看不懂。
日子飞快,转眼就是期中考试,这次临时抱佛脚显然不太灵光了,许晖的总成绩排名只前进了一个位次,仍然处于中游水平,但他的确是尽了最大努力,取得这样的成绩也很头疼,看来学习真的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到了高中阶段,非常明显。
不要紧,还有时间,魏亚丽如是鼓励许晖,许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好消息是,这次班级的总分终于超过了一班,破天荒的第一次,举班为之欢庆。这让李老太太的脸拉的好长,很长一段时间在教学楼看见她,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奇怪的是,沈大平的神情也不那么轻松,春游回来后她就非常忙,自习课都很少到教室来,每每碰见都是一脸疲态,班委会里有小道消息在传,李老太太现在跟沈大平有着不小的矛盾,有些是捕风捉影,有些恐怕就是真的了。
前两天,魏亚丽因为有事情去办公室找沈大平,在门缝里就听见了两位班主任的争执声,好像是为了强化辅导材料的选择问题,李老太的嗓门很大,狭窄的门缝完全挡不住她的音波,而沈大平刚开始还很平静,但后来也控制不住的飚起了高音,吓的魏亚丽没敢敲门,又跑回了教室。
“我觉得这次李老太太过分了,完全输不起,还成天倚老卖老。”一向崇拜沈大平的魏亚丽自然是愤愤不平,她迫不及待的将消息告诉许晖后,半个自习课都在抱怨。
许晖听后虽然默不作声,但心里也挺上火,李老太太的强势,他是领教过的,沈大平作为新进教师素来对李老太尊敬有加,这次居然也动了肝火,怕是事情不小,或者鸡毛蒜皮的事积累到了一定程度。
很快,一件更为过分的事情发生,激起二班全体同学的义愤,起因是罗小刚下午踢球时跟一班的一个男生起了冲突,双方当时情绪都很激动,后来虽然被人劝开了,也一直互相指手画脚的骂骂咧咧,结果在教学楼门口又拉扯着要动手,眼看着二班人多,一班的这家伙要吃亏,却被李老太撞见了。
这老太太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火,把俩人拽到走廊里一通臭骂,按说各打一板子也没啥问题,但她教训罗小刚的用词很不讲究,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含沙射影,“身为班干部,不以身作则,脏话随意挂在嘴上,班干部尚且如此,可见你们班的班风。”
“管你屁事!”罗小刚忍无可忍,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而且走廊里嘈杂,看热闹的人也多,他本以为老太太听不见,但真的是低估了对方的耳朵。
“放肆!我请你把刚才说的话,再大声说一遍。”李老太发起飙来,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别看十九中的校风不咋地,时常打群架的不良学生也是一抓一大把,但李老太太从来没怵过谁,碰到不好的事情她就敢管,别看你手上拎着大棒子,或提着板砖,老太太照敢往前冲。
所以,罗小刚被吓住了,一张脸涨的通红,但怎么也不敢再重复那四个字,这下李老太得理不饶人了,说话刻薄之极,“你还是个学生,高年级了还不懂礼数?如此没大没小,是不是一定要让我去问问沈老师,你们班的学生都是这样跟老师说话的么?”
罗小刚低下了头,其实已经气的双拳紧握,浑身发抖,但真的不敢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