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警方命名为“猎狐”的抓捕行动暂时告一段落,赵复与李山均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李山不治而亡,行动算是功败垂成。而赵复被猎丨枪丨的散弹击中却并无大碍,可能是距离稍远,杀伤力有限的原因,只是动手术时遭了一场大罪。
顾娜娜被警方严密保护起来,因为是重要的刑事案,许晖这帮少年在录过口供后,又接受了一番批评教育,随后通知家长,在警局里滞留了足足一晚上,才被放了出来。
那时候还没什么心理疏导一说,少年人历经一场意想不到的枪击案,身心或多或多少都会有负面影响。尤其对付建平这帮人来说,只能用震撼和恐惧来形容,别看他们平时咋咋呼呼的在校园里打群架,但这样真正的血腥场面却从来没见过,顺子当场就蔫掉了,录口供时一直在打哆嗦,后来跟大家在一起时也沉默寡言。
晨阳的情况也不好,脸色白的吓人,眼神里也充斥着恐惧,可能这个场景让他联想到了家里深夜被打砸的事情,也有可能是被李山临倒下前那诡异的表情给吓住了,总之不愿跟大伙说话,一个人靠墙坐在地上,大半夜都没挪窝。
而许晖是众人中表现最为平淡的,除了回想当时的场景会有些后怕以外,就没其他的了。他也很奇怪,自己是不是神经大条的厉害?
其实许晖并不自知,在潜移默化中,他与赵歌这帮人另类的成长经历,让他听到的、看到的太多,无论枪击李扬帆事件还是后来的仓库人质事件,都远远超出了付建平他们,用见惯不怪来形容虽然不恰当,但的确如此。
换句话说,在面对类似这样血腥的斗殴场景时,许晖的心里素质和冷静程度要远超同龄人,与其说心态使然,倒不如说是环境造就,不知不觉罢了。
相比之下,夏露其实也很遭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一个人坐在院中等待大家,又饿又害怕,在坚持到晚上六点钟后,她实在忍不住,满大街寻找,最后还跑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询问,居然什么消息也没得到,一大帮子人出门后就像忽然蒸发了一般,沮丧的回家后处于对同伴的关心,夏露还是把情况告知了父母,却不料被禁足一个礼拜。
当然,夏露的父母也是热心人,联络了晓东、二熊几人的家长后才了解了一些事情的皮毛,这下吓得够呛,剩余的假期严令女儿外出。
许晖在家人的逼迫下到了医院拍片子,提心吊胆中,两条肿的像萝卜一般的小臂总算没断,不幸中的万幸。面对父母,这回他倒是没有太多的心里负担,帮助同学冲动一把,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不是你能招惹得了的,即便是做好事,也要量力而行。”许父不愿意说太多,以免挫伤了儿子,但实在是太过担心,弄不明白这些凶恶之事为什么老是缠着儿子不放,叹息之下,撂了这么一句话匆匆上班去了。
许晖则一脑袋栽在床上,一晚上几乎没合眼,眼皮沉重的就像挂了铅球,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昨晚一帮人被警方临时安排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蹲都没地方蹲,只能卯足劲儿吹牛,但气氛实在太差,应者聊聊,各想各的心事儿,最后只有他和付建平俩人在胡扯。但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被上手段,连手铐也没有一副,除了暂时不能离开之外,算是挺自在。
办案的丨警丨察心里有数,都是些孩子,除了顾娜娜的因素,其实这帮小家伙跟这个案子没有多大牵连,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有照顾。
可是还没睡多久,许晖迷迷糊糊的就听见了嘭嘭的砸门声,挣扎着勉强坐起了身,来人已经火急火燎的冲进屋内,想必是奶奶给开的门,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居然是赵歌。
“特么的,还睡?我问你,赵复是怎么回事儿,差点把自己玩儿死啊?”
“我哪儿知道?”一提赵复,许晖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沾上顾娜娜的事儿,这家伙就会跟鬼一样的忽然冒出来,上蹿下跳,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一想起昨天赵复被一枪撂翻的场景,许晖的心里还是很发虚的,那可是亲眼目睹的,当时吓的腿直打哆嗦,后来人给送医院了,但是死是活还真没敢多想,听赵歌的话好像还有口气在,于是又小心问,“赵复咋样了?”
“还算命大,正躺在床上要吃要喝,草!”赵歌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我躲的这段时间,都有啥糟心事儿?你必须跟我实话实说。”
“他的事儿我真不知道,又玩儿不到一块儿,你自己问他呗。”许晖奇怪,赵复的事儿,赵歌为什么会找上他,但没多想,慢慢的穿衣起床,手臂仍然疼的难以使得上劲儿,顿时龇牙咧嘴。
“我说的是你,他是不是一直利用你在找顾超?”赵歌单刀直入,“马平他们几个不敢蒙我。”
马平是谁?许晖发觉折腾了一晚上,脑子的反应很迟钝,好半天才想起来应该是赵复身边的几个机灵鬼之一,既然赵歌都已经问出了个因果,跑过来找他只是为了坐实这件事儿,瞒与不瞒都没有意义,于是很简单的将赵复如何胁迫他利用顾娜娜的关系找顾超的事儿说了一边。
“他大爷的,这二百五!以后别搭理赵复,他要再敢折腾你,看我怎么给他添堵。记住啊,你是我兄弟,折腾你,就是折腾我,现在人模狗样的躺那儿还想喝鸡汤,我给他个棒槌喝!”赵歌说完,嚯的一下站起了身,“我那头还忙,你自己安着,逮空喝酒。”
赵歌来去如风,急匆匆又走了,八成是找赵复算账去了。许晖苦笑,但真的没啥心里负担,特么的,是要给赵复吃点苦头,尤其是趁他还在病床上,他恶狠狠的想着。
赵歌最近又堂而皇之的回来了,大家也没来得及聚一聚,不过神神秘秘,可能又在忙他的国库券,貌似那件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许晖不敢相信,但愿没有事儿了最好,这段时间被一惊一乍的给弄得心慌慌,好在还能时不时的跑到付建平家喝酒唱歌,否则这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
一想起付建平,许晖觉得心里挺亏欠,昨天的事儿,大家一腔热血都来帮忙,还吃了不少苦头,当时自己头脑发热,自不量力,也不看看对手都是些什么人,幸亏丨警丨察出现的及时,没出什么大事儿,否则就真捅了天大的漏子。
以后遇事儿可真要长点脑子,许晖在后怕中反省自己,简单的收拾一番,打算去付建平那儿溜达一圈,痛并快乐的暑假还有一周就结束了,感谢大伙的同时也该收收心了。
至于顾娜娜,有警方保护,暂时不用担心什么,至于往后,谁也想不了那么多,顾超已经被全省通缉,这可是捅了天的大案,昨天那个丨警丨察似乎格外注意许晖,随口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吓唬他。
付建平家小院的拱门上了大铜锁,安静的有些吓人,许晖很不适应的摇了摇头,这才想起来早上离开警局的时候,大家个个垂头丧气,也没心思相约再聚的时间,记得付建平是被他姑父给领走的,那样子也挺消沉,于是许晖失望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