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建平见状连忙上前搀扶,顺带在许晖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于是许晖只能勉强跟上,一起相处的时日也不算短,俩人都了解夏露是那种说到做到的性格,既然坚持走,肯定也拦不住,于是屁颠屁颠的欢送。
一路上,三人各有各的尴尬,居然没有几句话,但是付建平还是暗呼糟糕,看夏露这个样子怕是有大误会了,以为许晖这么晚留下来是专门照顾她的,但特么,这是哥们开玩笑的结果,其中也有从中撮合的想法,但许晖根本没那意思。
貌似后悔也已经晚了,到了夏露家楼下,姑娘含情脉脉的看了许晖一眼,心里有鬼的付建平却直伸手拽许晖走,气的夏露直跺脚。
一夜无话,许晖疲惫之极,第二天上午到付建平家进行最后的合音,中午破天荒的大家一起下了馆子,一人一碗烂面条,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去青少年宫走台,下午两点钟,演出将正式开始。
青少年宫已经被布置的焕然一新,从门口小广场一直到主会场半圆形的宏伟建筑,一路是鲜花的海洋,远远的就能看见“仲夏音乐会”几个大字。
广场上一字排开停了许多大巴车,看来参演的单位和团体很多,有不少还是省级大单位,很显眼的位置停了几辆采访车,果然,省市电视台的都来了。
这个规模和档次真把大家给乐嗨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民间自发组织的乐队能参加这样的盛会,简直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关键是,乐队才成立没几天,名不见经传,看来付建平的老师就是牛逼呀。
大家跟着付建平在主会场周围七绕八绕的转了很多圈,终于在转晕头之前找到了他的老师,一个瘦高瘦高的中年人,脑袋都差不多都地中海了,正被一堆人围在中间,滔滔不绝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老师是各近视眼,架在鼻梁上的镜片出奇的厚,耳朵似乎也不怎么好使,付建平大喊了他三声之后才有反应,脸上有些许的不悦,但当着众人面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付建平把报名后换的邀请函递给了老师。
老师懒懒的接过邀请函,随意扫了一眼,便伸手招呼了一个年轻人吩咐道,“小刘,带他们去走台,四号场。”随后终于对付建平说了一句话,“好好表现。”就再也不理大伙了。
许晖很怀疑这个老师是不是没有认出付建平,那么近视的眼睛随便扫一下能看见上面的小字么?再看看付建平的表情,也是一脸意外,但是没说什么话。
疑惑归疑惑,大伙还是很开心的跟着那个年轻人走进了主会场的一个侧门,然后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 ,主会场是半圆形的,大家感觉一直绕着它转圈,终于有了一个右拐弯,然后又走了不知有多远,才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四号场,就这里了。”小刘完成了任务,转身就要走。
“请等一下。”付建平终于忍不住了,一路上小刘跟个木头一样根本不说话,现在说什么也要抓住他问问仔细,“在这里走完台后,去哪儿演出?”
“也是这里呀。”
“也是这儿?!”付建平瞪大了眼睛,又往门内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连像样的灯光都没有,“会不会搞错了?”
“没错呀,四号场。”
“那主会场和其他场呢?”
“主会场应邀参演的都是机关大单位和专业的歌舞剧团,二号场是有一定规模的、群众自发组织的演出团体,像你们这样小型的民间团体只能安排在四号场。”
“那三号场呢?”付建平不甘心。
“三号场在维修,不开放。”小刘有点不耐烦了。
“可这里也太冷清了吧,演给谁看呀?能不能把我们调到二号场?”
“我可没这个权利,要不你去问问谭老师?”
“还有,还有,这走台吧,总有音效和灯光老师吧?”
“这也得问谭老师,他是场地总负责。”小刘说完,很不耐烦的摆摆手离开。
大家瞬间就泄了气,一起看着付建平,都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是晓东口直心快,“我说那个姓谭的到底是不是你的老师呀?怎么给咱这样一个待遇?在这儿唱,还不如回你家小院唱呢。”
“特么的,早知道这样,老子就不会听他忽悠。”付建平狠狠的一咬牙,“这傻逼带过我两天,当然是货真价实的老师喽,谁知道这么不靠谱。”
“那现在怎么办?”
“咱干脆不演了,这不明摆的欺负人么?”
“来都来了,我还通知了同学和哥们呢。”
“都别吵吵,我去找姓谭的。”付建平气不打一处来,摘下肩上的吉他,匆匆离开了。
大家边等边聊,但情绪都不高,多数人的想法还是回家算了,这种待遇还不如在小院里折腾,自由自在,唱累了,玩儿疯了还可以喝酒吹牛,要比扔在这儿没人管强多了。也有人建议,等等付建平找老师的结果再看。
但许晖却希望留下来,他担心顾娜娜万一真的来看演唱会了,找不到大伙,尽管这种可能性很渺茫,但不代表完全没有。
等了约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仍不见付建平回来,大伙都有点着急,那个键盘手胖子站起了身,大家都管他叫阿兵,“我去看看建平,特么的什么几把玩意儿,这里面肯定都有门道,建平太嫩了。”
阿兵说完就一摇一晃的走了,大家不解,都把目光投向鼓手小健,就是那个又黑又瘦的长发时髦青年,指望这家伙能解释解释都有啥门道。
小健倒也乐意说两句,“这种事儿我们见多了,在外地,要是商业演出还好点,就怕这种听上去名气很唬人的公益演出,特别是半官方组织的,讲究论资排辈的,谁名气大、攒助多,谁优先,大单位、专业性剧团都排不过来,哪儿会抡到我们这种没名气的小字辈?实话这么说吧,节目单早就排好了,就跟那入场券在一起,你随便去拿一张看看,上面保证没咱们的名字,临时往分会场一扔,就这么地了。”
啊?!大伙一听傻眼了,那特么还演个屁呀,走了,回家去!正在瞎吵吵时,付建平和胖子阿兵回来了,俩人一脸的不忿,众人一看歇菜了。
未料到付建平把手一挥,“哥几个,去二号场!”
什么情况?大家又愣住了,胖子阿兵一脸的神秘,付建平似乎也不愿意多解释,“跟老师说好话,请他帮的忙,四号场的单位太少,临时调换了。”
“走吧,别瞎愣着了,没时间了。”阿兵一招呼,众人于是拎上家伙,呼啦一下跟在付建平后面。
二号场就完全不一样了,前面是一个半圆弧的小礼堂,舞台在正中央,观众席位呈阶梯状围成扇形,面积很大,后场的规模也不小,灯火辉煌,已经挤了很多人,身着花花绿绿的演出服装,脸上也化了妆,不过有的挺吓人,化的跟鬼一样。
付建平又是一通找人,总算是排上了号,但看这个架势,走台已经很悬了,能跑到舞台上试试音响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晓东趁机溜达了一圈,回来时手中多了张节目单,主会场的节目自然是排的非常精致,从节目名称、演出人员,出场顺序到节目时长,精确到分钟。二号场就粗了许多,而且篇幅也很少,主要的五个节目之后便是一段很简单的介绍,大意是群众表演团体节目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