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超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早有防范,基本上不会再西门演艺厅,有任何事,都是靠小弟跑路通知,戒备的心里已经十分明显。直到仓库事件发生后,薛西庆不顾韩晓天的劝阻,执意让尕天去诱骗顾超,结果反被收拾了一顿,顾超就此销声匿迹。
这下事情搞大了,顾超可是知道薛西庆老底的敏感人物,此人一旦反水或者落在他人之手,那么命根子就被别人握住了。所以薛西庆的低调是假象,暗地里派出了无数人手寻找顾超的下落,包括顾超的家人,但都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消息。
纸里包不住火,这种事情一旦拖下去就会很麻烦,所以薛西庆派出了更多的人手,加强了对梁斌行踪的调查和盯梢,因为他一度怀疑狗急跳墙后的顾超会慌不择路,跑到梁斌那里也是大有可能。
内部不稳,薛西庆自然不愿意再跟梁斌耗下去,所以让海子给达强帮帮忙,从逐步的蚕食变成了搞破坏,打一家,废一家,快速给梁斌放血,同时也把屎抹在达强身上,上了船,就别想再下去了。
整个小刀会内部短期以来的变化其实已被赵复猜了个七七八八,但就是不清楚在这个紧要关头,薛西庆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的想要梁斌的命,难道就不担心被逼急了的对手会跳着脚的死磕么?
其实,这还是因为赵复还没弄明白顾超忽然失踪的原因。想想看,薛西庆已经怀疑顾超投靠了梁斌,就等于在怀疑自己的命根子很可能已经被梁斌抓在了手里,哪容的下此人继续在阳光下喘气?岂止梁斌,就是他身边的几个核心兄弟,薛西庆一个也不想放过。
但惜梁斌的运气不错,周怀也低估了他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两名外形看似木头一般的肌肉男,警觉性很高,而且反应着实惊人,配合的也极为娴熟,一个当肉垫,一个不要命的往上扑,如此干扰之下,接连两枪都没有命中目标。
接下来的短兵相接,周怀居然也没占到任何便宜,心知纠缠下去没有好结果,立刻撤了。
周怀的意外失手,薛西庆并没有上火发作,而是突然间就有点心虚了,别看梁斌的势力不大,但也是混成了精的人物,身边有能人不稀奇,但能完全把命给豁出来的并不多见,薛西庆自问自己的身边如此死士也没几个,这特么就麻烦了。
梁斌的剧烈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但薛西庆岂是吃素的?刀头舔血,摸爬滚打出来的大混混,什么风浪没见过?立刻让季辉带人打头阵,自己亲自点了两个堂的兄弟,他真要火烧黑玫瑰歌舞厅。
韩晓天竭力劝阻,被一个大嘴巴抽出去老远。
深夜两点钟,小刀会的人将黑玫瑰舞厅团团围住,罕见的打砸就此开始,从一楼到三楼,偌大的营业场所被砸了个稀巴烂,能破坏的东西几乎是一个不剩。
薛西庆带着众多小弟埋伏在梁斌必经的路口,就等着救援的人出现,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收拾。可惜整个打砸过程结束后,除了警笛声,梁斌的手下,一个毛人也没出现,放火自然是不可能了,薛西庆除了发了一通脾气,什么也没得到。
事后,在韩晓天的苦劝下,薛西庆连夜躲外地避风头去了,他也知道夜里弄得动静太大,社会影响太坏,甩出一帮顶缸的小弟,不见得能把自己全摘干净。
至此,解放路一带混混们的大冲突又暂告一段落,事情完全出乎了赵复几人的预料,大家还在紧张的在商量下一步的对策,没想到薛西庆就把自己给摔沟里去了,但这并不能说明薛西庆愚蠢,而是更加坚定了赵复的判断,小刀会内部一定是出了问题。
混混间激烈的冲突太过短暂,除了黑玫瑰舞厅被砸以外,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混乱和相互仇视仿若在一夜间就烟消云散了。
但几个相关势力却一直暗流涌动,尽管薛西庆躲起来了,但他的实力依然强劲,韩晓天临时坐镇,并不能让人掉以轻心,这是个狡猾的混蛋。
所以,梁斌和达强反而比冲突之前更为紧张,尤其是梁斌担心小刀会报复,一大半的场子都以内部整修为名关门歇业了,黑玫瑰被砸,就像是剜掉了梁斌身上的一块肉,着实痛苦了几天,且先报案敷衍一下场面,但指望有下家赔偿损失那就比较扯淡了。
事件之后,最忙碌的人却是赵复,他必须要尽快查明顾超的下落,还有薛西庆身边几个红棍的身份,这一切,如果不能在薛西庆回来之前弄出个大概,那么下一次的冲突将会很被动。
现在大家已经没有退路,梁斌付出的代价尤其之大,目前之所以没有找他和达强嚷嚷,就是因为他清楚正在一起共渡难关,还不到时候。
而且以梁斌的城府,赵复相信他一定没有放弃追查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所以死扛薛西庆的同时一定要争取一些筹码和条件,否则日后赵歌依然很麻烦。
赵复发动了手边所有可以使唤的动的人,包括几个战友和机灵鬼们,寻找和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去挖消息,哪怕是混混间津津乐道的传闻,只要是与薛西庆或小刀会有关的,统统收集回来,赵复亲自整理分析。
很难想象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做起事来会那么认真和严谨,为了抗住薛西庆,为了自家弟弟,赵复也是拼了。当然,用赵复自己的话讲,他曾经是侦查兵的料。
赵复在自家小院忙的满头大汗,身边左右两侧的小凳子上摞满了他写下的纸条,这是一项侦查兵训练科目中的特殊技能,逻辑关系筛查法。
将收集来的大量零散信息进行初步甄别,然后按时间,人物关系、事件的重要性等等要素拉成网状的关系图,线条代表顺序和关系,人物和事件代表节点,再将重合部分比较多的地方重新列成关系图,进行第二次甄别,甚至还有第三次,剔除不可信和无用的信息,剩下来的就是相对可靠的真实信息,十分的耗时费力。
就在这个时候,姜小坤突然造访,带来了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普通的身高,普通的面容,普通的着装,反正令人一眼看上去就很难有什么印象,属于扔在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但这个人却令赵复大吃一惊,连忙放下手中乱七八糟的纸条,将其和姜小坤让到了屋里,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们不知道在房间里谈了些什么,竟然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半个下午,三人从房间里出来后,姜小坤同那名男子直接离开了,赵复虽然没有送出门外,但在自家小院里呆站了半响,才苦笑着摇摇头,再看向两个板凳上的纸条时,忽然双目放光,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继续拼命。
一墙之隔的许晖却是拼不动了,他刚接到张仪从北京发来的电报,说是夏令营的行程有变动,一周后就要到西平,比之前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两周,许晖郁闷了,因为吉他曲还是练不好,别说一周时间,就是再给一周也是白扯。
以上不是许晖的话,而是付建平的评价,充满了阴损和心灾乐祸,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夜以继日的练习,好像不起多大作用,反而把手给练伤了,看来音乐的确是要天分的,许晖哀叹,他想不明白,怎地吉他一到了付建平的手上就会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