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包裹一打开,许晖就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一支类似于步枪的家伙,但是很短,最多也就七十五公分左右,枪管又粗又短,看着都瘆人。
“这个双管火统,尼玛的,就是准头差了点,但绝不会卡壳。”黑牛边解释,边有点心惊胆战,“三儿啊,其实这玩意儿能不带就别带了,犯冲。”
“冲你个头!你想让老子一个人尽挨打么?”赵歌哗啦一下把火统给抱到了怀里,然后学着电影上步枪射击的姿势,左瞄一下,右瞄一下,吓倒一圈人。
“自行车!”赵歌大吼一声,尽管嗓音沙哑,但底气十足,声震夜空,听着就让人心头一热。
“咱们一起去。”黑牛高声叫嚷。
“对,一起去。”谢海青附和着,还用眼睛瞟了一下许晖。
“都在这儿呆着,谁也不许出去。”赵歌十分霸道,伸手抢过谢三刚刚拿来的自行车钥匙,把那火统在众人眼前示威一般的晃了晃,闪身出门了。
“卧槽,这家伙疯了,要弄出大事儿啊。”老菜梆子直跺脚,大家明白,他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我们怎么办?”谢三虽然有点怂,但跃跃欲试的,也是一身热血。
“干他娘的!”谢海青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这样,老七和胖子哥就在宿舍里等,我们哥仨去一下,好歹也要护着老三周全。”黑牛一边拦着谢海青,一边做了个总结性发言,今天许晖出现在商校,他万万没有想到,其中有什么坎坷,因为时间原因也来不及了解,但他深知许晖跟大家不一样,也不愿意让他太过难做。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老菜梆子直摇头,就这样的懵逼少年,在薛西庆那里,去再多也没用,何况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但他心底对赵歌的行为却没有丝毫鄙视的意思,这恐怕也是让这帮少年胆大包天的主要根源,所以叹息之余,也对赵歌暗暗伸出大拇指。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许晖的表态,就三个字,“我也去。”
谢海青和谢三倒也罢了,黑牛却急了,这件事,赵歌曾有言在先,一起磕过头的兄弟,能少拽进来一个是一个,许晖貌似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不是添乱么?
但是有这份心,黑牛也挺感动,这证明老七没有忘了这些兄弟,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家伙去冒险,于是把脸一板,“就我们仨,多一个也不行,只有三辆自行车。”
“简单么,我做你车。”许晖铁了心,虽然有点意气用事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对危险估计不足,事件的前因后果,他只是一知半解,更不清楚赵歌嘴里的薛西庆,或者叫做大傻逼的有多凶恶,无非是比顾娜娜他哥再狠点呗,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没时间了。”谢海青着急。
“我们走。”黑牛知晓利害,也不再浪费嘴皮子,心里却暗暗计划半路上是不是把许晖给撂下车,或者蒙骗他在外面放哨之类的,总之能甩掉这家伙最好。
虽然是初夏的夜晚,但今天的风特别大,南宫后街虽然在市区内,但位置稍偏,离着最近的居民区也有好几百米远。
后街8号原来也不是仓库,西平市皮毛被服厂搬迁后才被改成了仓库,三排高大的砖瓦车间依然保持着原貌,但内部机器设备已经被拆了个精光。
仓库的用途还在扯皮,已经空置小半年了,所以原来热闹的厂区鲜有人至,渐渐的杂草丛生,眼看着荒废了。
夜幕下,这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生机,街头乞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甚至小偷,流窜犯都可能在此露宿小憩,至少可以遮风避雨,又没人管,慢慢的有些家伙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白天大家都出去讨生活,要饭的沿街乞讨;流浪汉到公园里看风景,顺便装疯卖傻,连蒙带骗;小偷的路子就野了,公交车、大商场、自由市场、居民区到处游荡,所以这里的白天反而安静的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但晚上不一样,虽然谈不上热闹,但各路人马杀回来后别有一番趣事,因为厂房够大,也不存在争地盘的问题,相安无事中,兴许还能交个朋友,大家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不愁没有共同语言,嗨点也低,看见两只苍蝇粘在一起飞,也要哈哈大笑个半天,说是见到了公母苍蝇在飞行中嘿咻,梦想自己也有一双飞行的翅膀。
穷乐穷乐,并不是苦中作乐那般简单,糗逼的日子还能笑得出来,证明对未来多少还有些指望。
可今天这帮穷朋友们倒霉了,傍晚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蹿来一帮凶徒,人人身上带着家伙,上来就把第一号仓库给清了场。穷朋友当中也有好勇斗狠之人,但是一见某些凶徒身上的刺青,便立刻蔫巴了。
两把交叉的小刀在大膀子上格外刺目,混社会的人大多都知道,这是小刀会的标志,吃错药的人才会去招惹这帮玩意儿,赶紧走,甚至隔着不远的二号仓库的盲流们看见情况不妙,也撒丫子跑路了。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的年轻人,模样长得倒还算帅气,但浑身透着一股子阴冷,让人看着就不舒服,此人站在那儿,基本不说话,冷冷的看着手下人像赶野狗一样赶着流浪汉四处乱跑。
待一号仓库一清空,青年便当先走了进去,站在偌大的厂房里看了一圈,似乎对地方还算满意,于是对身边的亲信低语几句。
不一会儿,一个大汉便扛着一个大号的麻袋进来,随随便便往地上一放,麻袋里便传来“呜呜”的含糊不清的痛苦。
“打开透透气吧。”青年吩咐。
大汉依言将麻袋揭开,里面是一个瘦小的少年,赫然正是小叮当,他此刻被五花大绑,嘴巴也被破布塞了个严严实实,满脸淤青乌紫,显然是糟了不少罪。
而这个冷冰冰的青年也是老熟人,薛西庆手下的四大金刚顾超。他此刻的心情是极为糟糕的,即便是逮到了小叮当也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愤。
说起来其实挺倒霉,顾超后悔自己就不应该碰这件破事儿,碰了也不应该一片好心的去给尕天交底,特么这个二货,说大不大的一件事儿能压下来就压了,偏偏捅到了薛西庆那边,现在搞得不可收拾,自己还被薛西庆狠狠修理了一顿。
接下来就更丢人,带人去时代音符捣乱成了混混们的笑柄,光杆司令一个人跑回去显然是让薛西庆大感脸上无光,若不是姜大勇和海子替他求情,真可能会被家法伺候。顾超深知薛西庆翻起旧账来,绝无心慈手软的道理。
所以顾超对小叮当这几人的痛恨可见一斑,他始终怀疑来历不明的少年们出自河间区北部的北川街一带,一方面是对方交易完之后,对回归路线的大致判断,另一方面就是直觉,尽管赵歌利用黑玫瑰舞厅的套子虚晃一招,也只是稍微干扰了一下他的思路,并不影响他的总体判断。
顾超派人日夜对北新街盯守,甚至亲自上阵,目的就是为了抓住小叮当和那个高个子少年,以血前几日之耻,如果能够顺手揪出幕后的指使者,不能说在薛西庆面前扬眉吐气,至少也大大的出了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