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演艺厅的夜场停演了,用薛西庆表面的话说,是为了几个受重伤的兄弟,咱们也得安静一晚上,言之切切,令人感动。
但是在心底里,狗头军师知道薛西庆还是挺着急的,三路人马如果不能给梁斌以沉重的打击,那么丢面子事小,影响信心事大。而且牵一发动全局,一旦失利,以薛西庆的性格势必会倾巢而动,那个时候就危险了。
六个分堂,最多只能动两个,另外的四个在管着薛西庆的核心产业,一点都不能见光,否则的话必将招来灭顶之灾,所以狗头军师更上火。
但现实是残酷的,对薛西庆来说更是匪夷所思的,三拨人才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海子就被人给抬回来了,满脸血污,膀子也被打断一条,据说这帮兄弟才到黑玫瑰门口就遭到了伏击,大家都被打散了,黑灯瞎火的,周围到处都是人,也分不清谁是谁。
薛西庆的脸瞬间就黑成了猪肝,心里的邪火腾的一下就蹿到了脑袋顶,“你麻辣隔壁的,梁斌是在找死!”
但是薛大帮主的脾气还没有发完,第二个坏消息又来了,尕天一伙人居然也遭到了埋伏,尤其糟糕的是被打散后,尕天本人也失踪了。
最离谱的是顾超一帮人,身边的多数流氓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鱼龙混杂,什么玩意儿都有,一路杀气腾腾,偏偏扑了个空,人家卡拉oK厅晚上关门了。
按说这个时候应该冷静下来,这么早关门,说明梁斌早就有了准备,原路退回,或者去接应尕天和海子都不会犯大错,顾超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些个流氓不干了,兴冲冲的来,又拿了人家钱,不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怎能说的过去?既然是拍薛西庆的马屁,那就要拍出水平。
于是流氓们开始打砸卡拉oK厅的大门和玻璃橱窗,顾超虽然也是狠人一个,但无奈身边的亲信有一大半都被海子带走了,所以根本约束不住。
动静闹得特别大,有一个煞笔居然还动了放火的歪点子,幸亏点了半天没点着,否则这个祸就闯大了。尽管如此,周围的居民还是报警了,于是警笛一响,流氓们四处乱窜,顾超光杆司令一个跑回了小西门,被逮了多少流氓,他根本不知道。
“哎呀,气死你大爷了!”薛西庆真急了,顷刻间把身边能摔的东西全给摔了,大声咆哮道,“给老子点齐人,我要烧了他的黑玫瑰!”
众人灰头土脸,面面相觑,但没人敢上前劝阻,全都把目光投向了狗头军师,这个酸才此刻满头大汗,深知其中的利害,但老大正在气头上,上去只能是找揍。
目前只能施缓兵之计,能拖一会是一会儿,等老大气消一点再慢慢说,于是狗头军师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都愣着干啥?还不赶快去召集人?没听老大说么?”
顾超第一个就跑了,与另外俩人相比,他今天晚上最丢人,生怕老大想起什么来,拿他开刀,而且剁掉胖九的手指头,就是他自作主张,亲自操刀的,都没提前和薛西庆知会一声,这件事儿却成了冲突爆发的*,追本溯源,他跑不了。
站在下面的人呼啦一下走了精光,狗头军师这才不紧不慢的重新倒了杯茶递给薛西庆,“大哥,这黑玫瑰是一定要烧的,但这两天不合适。”
“狗屁不合适,我就是要让梁斌瞧一瞧,老子不存隔夜仇!”
“话是这么说,但今天晚上丨警丨察都出动了,时机不对。万一真的留下点尾巴,恐怕要引火上身。”
“那特么的,你给老子一个主意,反正这个气儿下不去,老子睡不着觉。”
“两天。”狗头军师伸出两根手指头,煞有介事,“只要给我两天时间,不但把黑玫瑰给烧了,我还拆了他的卡拉oK。”
“扯几把蛋!老子说的是今天!”薛西庆的火儿又上来了,直接把手中的茶杯给掼了出去,乓啷一声摔个粉碎。
狗头军师不敢吱声了,火大的薛西庆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犹如囚笼里的困兽一般露出了极为邪恶的凶光,“去把周怀和李山叫来。”
狗头军师心里一个激灵,半天没有挪动脚步,他太清楚薛西庆把这俩人叫来的意图了,这是想要梁斌的命。
周怀和李山是小刀会的头牌红棍,也是薛西庆的底牌之一,二人均是亡命之徒,应该可以划入杀手的行列,早些年被薛西庆从外地带回来后一直藏在身边,鲜有露面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起初身边的兄弟们并不在意,也挺瞧不上这俩人,感觉老大养了两个废物,只知道白吃白喝,什么事儿也不干,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有一次,薛西庆的货在甘西南给走丢了,多方打听后得知是当地的一个大混混下的手,而且相当不容易对付,对方在混混中的妖孽的程度比薛西庆在西平的地位还夸张,于是周怀和李山不声不响的上路了。
五天以后,俩人把货带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一样东西,是那个大混混的两只耳朵,这一手露的惊艳四座。从此,小刀会内有了红棍的地位,这俩人便是头牌,类似于古惑仔中的双花红棍,牛逼的不要不要。
薛西庆怕是被梁斌的头一棍给打蒙了,首先乱了方寸,把保命的手段当成了进攻武器,这是非常危险的。梁斌虽然看上去不咋地,但也是成了气候的混混,这么着急的摊出底牌,你知道人家还有啥后续手段么?
事情是明摆的,大家打来打去,即便是互有损失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一旦闹出人命,双方都没有好果子吃。
狗头军师的脑袋自然非常清醒的,立刻豁出去了劝阻薛西庆,好说歹说终于让差点失去理智的老大安静下来,最后军师给出了个看上去还能接受的馊主意,让达强办事儿。
既然大家合作,那就要拿出诚意,梁斌在解放路一带,除了黑玫瑰舞厅,还有大小十来个场子,有一个算一个,达强随便挑两三家,只要动动人手把生意给整黄了,小刀会负责去接管抽水,逼着对方转盘出手,再不济,逼着梁斌跳出来,到时候也能集中力量收拾他。
作为回报,转盘下来的场子等事情彻底结束,全部无偿转让给达强,大家互惠互利,合作愉快。
这实际上是将快速对攻转化成了拉锯战,薛西庆耗得起,梁斌未必耗得起,场子里三天两头搞事情,跟本没法做生意,而且假达强之手,借钝刀子磨人放血,十分阴毒。
薛西庆想了半天,也只得如此,委托狗头军师亲自去找达强谈谈,但一转脸他还是找来了周怀和李生,暗中交待一番,做好两手准备。
次日,达强一大早就跑回文化大院将赵复从被窝里给拽了起来,“卧槽,还特么睡,你家房顶下钞票啦。”
“扯几把蛋,大清早的你脑子坏掉啦?”赵复十分不满,但看见对方一脸的内容,也只好随便收拾一下跟着达强出门了。
昨天晚上赵复忙的不轻,差点没累吐血,薛西庆的三路人马岂是好对付的?而且梁斌手下的人,除了葛文虎和王耀辉,谁也不鸟他,毕竟曾经有过一段难以化解的矛盾,暂时的合作也是梁斌高压下的结果,表面上马马虎虎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