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外的是,一整天下来,付建平一帮人没有任何动静,跟往常一样,课间不是嘻嘻哈哈的打闹,便是结伙到北操场抽支烟。为了防止意外冲突,冯进还告诫身边人尽量不要落单,不要和付建平这伙人正面撞上,总之小心翼翼,好像上次群架之后大占上风的不是自己,而是付建平。
最可气的是,李扬帆关照过的许晖时不时的跟这帮人凑在一起,这让冯进感到大大的不妙,有心借着这个由头再找李扬帆挑拨两下,没想到人家出去玩儿了,还回不回学校也不清楚,因为下周高三的全体离校,无心高考的人自然要借机疯癫几天。
嘿,尼玛了个大瓣蒜!冯进气急败坏,但又束手无策,他心里很清楚,高二那些个刺儿头,若没有李扬帆从中撮合,他连三分之一都拉不过来,想重新把人聚拢,一致对付付建平是绝无可能了。于是只好低调,观望,再低调,再观望。
顾娜娜总算原谅了晨阳,那天要是没有许晖关键的一句话,说不定俩人真的就掰了,由此,晨阳对许晖的态度大为改观,再三建议下午放学到付建平家的小院小聚一番,所有酒菜,他来掏钱。
付建平也对许晖愈发的另眼相看,那天顾娜娜负气离开后,若不是许晖留下来反复分析利弊,他也不会暂时放下仇恨和面子重返课堂,更不可能镇定、从容的面对冯进。
他发现许晖这家伙对人的分析很有一套,冯进果然如预料的一样不是那么有底气,相反还有些慌乱和心虚,这很可能与高三的鸟人们离校大有关系,正如许晖猜测的那样,上次群架中,高二的刺儿头一致对付他,背后应该有高三的某个混蛋在玩儿手段。
这让一度十分沮丧的付建平重新找回了信心,当然,这个混蛋是谁不重要了,冯进已经失去了这个依仗,倘若继续叫板,付建平有把握将这个二百五踩在脚下。
大家一致邀请,许晖推脱不过,也就答应了。下课铃一响,一帮人就如一团风一样的冲出了教学楼。假意慢吞吞跟在后面的冯进一伙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付建平在弄什么玄虚,但是眼看着顾娜娜也掺和在这帮人中间,他就火冒三丈,但目前显然不是进一步报复的时候,且忍一段时间再说吧,冯进咬牙切齿。
此次聚会倒是赏心悦目,因为大家发自内心的高兴,郁结在胸中的阴霾瞬间释放,各有各的快乐点,付建平重拾信心,晨阳和顾娜娜言归于好,夏露则为付建平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感到高兴,二熊几人相对简单,但大家快乐,他们就快乐。
一伙人围坐喝酒,谈笑风生。顾娜娜这回收敛了许多,没有满世界的嚷嚷敬酒,而是小鸟依人般的陪在晨阳身边,只是那双流彩顾盼的眼睛总是让许晖感到不适,会放电一般老是让人走神。
酒过三巡,付建平终于祭出了他的草台乐队,自己担任主唱和伴奏吉他,夏露是主音吉他,晨阳也是伴奏吉他,晓东居然能干贝斯手,就连二熊也搞了个木盒子滥竽充数一般充当鼓手。
一连四首歌曲让许晖大开眼界,尤其是两首粤语歌,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周启生的《天长地久》,付建平弹唱起来如痴如醉,绝对有专业水准。
《天长地久》这首歌,许晖是第二次听到,第一次是在黑牛的小煤房里,粤语歌词只能听个大概,但歌曲的旋律却让人迷醉,恋人情歌到了极致,也是一种心灵涤荡。而夏露这个版本将主音吉他以小快板连续变音的方式展现,企图模拟原唱中的钢琴旋律,虽然牵强,但仍然让人感受到了恋人凄美分手时,所谓天长地久的苍白。
已经进入状态的付建平一下子跳到了椅子上,宣布第五首歌将是非*爆的迪斯科舞曲,由《心灵梦幻》改编而成,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了隔壁老头的高声喝斥,“有完没完?让人耳朵根子清静一下行不?”,周围其他的邻居也纷纷开始斥责,于是草台乐队匆匆收场。
“不要紧,白天就没事儿,下次咱们赶早唱。”付建平讪讪,并非因为扰民理亏,而是担心邻居急了告状到他老爸那去。
大家撤了乐器,继续围坐瞎侃,虽然有些不尽兴,但许晖觉得此行不虚,下定决心要学吉他,生活本来就应该多姿多彩,不是么?
许晖多姿多彩的生活刚刚启航的时候,解放路一带混混间的冲突也正式开始,距离梁斌的最后通牒的时限还有一小时的时候,对方终于放了胖九,但却剁掉了他右手的四个手指头。
面对这种*裸的打脸,梁斌的反应极为迅速,尕天经营的一处底下赌场被刘学斌带人给端了,但凡敢反抗的马仔全部被钢管打断了小腿,赌资也被洗劫一空。
这一很辣的出招表明了梁斌的态度和决心,也标志着混混间的全面冲突彻底爆发。
刘学斌砸场子一事儿彻底激怒了薛西庆,决定以牙还牙,趁梁斌还在热乎头上,迅速给对方以沉重打击。于是半夜三更,海子带了很多人去冲砸梁斌的黑玫瑰歌舞厅。
并且这次薛西庆谨慎了许多,海子打头阵,尕天接应,而顾超带着一拨流氓去梁斌的另一处场子时代音符卡拉oK捣乱,以期达到声东击西的目的。
由此,薛西庆手下的四大金刚出动了三个,浩浩荡荡,就是要在声势上吓死梁斌,特么的,跟老子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再说。
薛西庆手底下可不止这么点实力,还有六个分堂,再加一个狗头军师和若干个所谓的红棍高级打手,底气是很足的。反观梁斌有啥?一帮子乌合之众,尽管有几个能砍能杀的人,有个毛用?
所以,一开始薛西庆在骨子里就对梁斌非常轻视,若不是狗头军师一再建言,他才懒得去找人接洽达强,勉勉强强派了个人去,也是走过场,居然还带来了好消息,达强答应在必要的时候给梁斌背后捅一刀,条件就是以后梁斌留下的地盘,他能分一杯羹。
这就足够了,薛西庆根本没指望达强能有所动作,老老实实待着,别特么捣乱就行。但狗头军师不这么看,觉得达强答应的太过容易,还是要谨慎看待。
“谨慎个毛,都跟老子要地盘儿了,你说达强能有多大出息?”薛西庆一句话就把狗头军师的建议给拍死了。
于是大家都在等着好消息,就在小刀会的总部里,也是薛西庆唯一能上的了台面的一处场子。这是一间在西平市很稀罕,很前卫的娱乐场所,叫做小西门演艺中心,别小看这么个东西,却是日后很多灰色娱乐产业的雏形,一个集交谊舞、段子、半色情表演为一体的大杂烩。
据说是薛西庆专门跑到外地城市学来的,不但学了个四不像,而且贪多嚼不烂,他甚至异想天开的要把马戏团也给弄进来,结果遭到了狗头军师的竭力反对才作罢。
这个演艺中心在薛西庆众多产业中颇有亮点,却是最不赚钱的,白天基本在亏本,晚上才有进帐,荤段子冠以单口相声的名义吊足观众胃口,然后才是所谓的艺术表演,一大堆根本不会跳舞的姑娘大走一圈台步后,开始搔首弄姿,摆出各种撩人的体态,然后开始脱衣服。
那时候这种场子里脱衣是有限度的,也就到三点为止,胆大的妹妹最多再把胸罩往下拉一拉,能晕乎死一批人,在激烈的音乐声中,整个夜场都在亢奋,呼喊口哨声漫天乱飞,所以几乎是天天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