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胖子把猴三儿领进了小院儿。
小院儿只有一扇圆月门儿,门闩一别,再加上一根顶门栓,外边儿怎么折腾也甭想推开。内位说了,我不会翻墙么?翻墙?您可以试试,我绝对不拦着您。
这个小院儿百多年前曾经是单家老祖,也就是那位率领兵丁与八国联军浴血奋战壮烈殉国的单老将军在大院儿后身儿秘密修建的一座墙中院儿,院子没有天井,院门与里边房间的门扇之间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空间,空间上方是一座生长茂密的葡萄架,葡萄架上的藤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据说这也是当年单老将军亲自布置的。
葡萄到底能活多久,您甭急,这还真考证过。
葡萄是由汉代的张骞从西域带回大汉的外来水果,经过几千年的栽培跟嫁接,已经从当初单一的品种演变为许多类型,葡萄能活多久,全依赖葡萄树本身对自然环境的适应性以及病虫害与气候土壤等诸多因素的抵抗力决定,当初张骞带回来的那个品种是所有已知葡萄树种生命力最顽强,活的最久的,最长寿命的有一百多年。
这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院种种植的葡萄如果真的是由单老将军亲手种植的,少说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单胖子把猴三带到屋里,指着桌椅板凳和屋里唯一的一张床铺告诉猴三儿,如果真想脱胎换骨再世为人,就老老实实跟这儿呆着,每天三顿饭自己张罗,这里柴米油盐啥啥都齐全,锅碗瓢盆应有尽有,灶台是烧柴火的。每天,单胖子会给猴三儿不定时的送来药物,单胖子很严肃的说道:“只要你不怕药苦,按时按量服用,我小单保证不出半年,你的身子骨还能跟你犯坏之前那样,吃嘛儿嘛儿香!可有一样儿,你小子要是半道上反悔了,想从这儿一走了之,怕是没那么容易。要是因为这个再闹个缺胳膊短腿儿啥的,我可概不负责哟!”
说着,双手一用力,按着猴三儿的肩膀往下一压,猴三没站稳,扑通一下就坐在地下。
单胖子环顾了四周,点点头,转身儿走了。
猴三儿好一阵儿才醒过闷儿来。
真走啦?敢情就把我一人儿给扔这儿就不管啦?那我还呆个什么劲啊,还得自己个儿张罗一日三餐,跟这么个鸽子窝里呆着,不呆傻了才怪!
猴三儿这孙子就是个狗改不了吃翔的主儿,单胖子是真没打算害他。从小院儿离开后,单胖子立马儿就奔着胡晓楠家而去,甭管怎么着,胡晓楠好歹也是学医的,即便不是哪个科的,身边儿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总还是有不少的,遍布城里的各大医院各个科室,猴三儿的病找胡晓楠基本是找对人了。
撇开单胖子去找胡晓楠不提,回过头说猴三儿。
猴三儿说走就走,推开屋门走到当院。院子上方遮天蔽日,葡萄的藤蔓好似一口锅底般不偏不倚正扣在猴三儿的头顶之上。猴三儿顿时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寒,赶忙低下头,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圆月门前,伸手摘掉了门闩,往里一拉。咦?两扇门纹丝不动。
猴三儿想了想,觉得既然拉不动就应该是推吧?往外推了推,我去!还是纹丝不动。
卧槽!猴三慌了神儿!这拉不动推不动的,这特么不是把老子给软禁了吧?!这哪儿成啊这个!猴三儿在小小的院落当中四下找寻,找了一圈儿,连个狗洞都没找见。猛然间瞥见了头顶的葡萄架,心说这里不就是出口儿么?
心动不如行动,猴三几下子就蹿到了葡萄架下,伸出手揪住了几根相对粗大的藤蔓,荡秋千似的把自己给荡了上去…
可是,扒拉了半天,累的猴三儿双臂酸痛,面前的葡萄藤蔓居然依旧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连一丝儿亮光都没见着。
猴三儿终于扛不住了,咣当一下从葡萄架上摔下来,四脚八叉好像一只活王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猴三儿终于绝望了。
这小院儿里确实如单胖子所说,要啥有啥,就一样儿,要自由,没门儿。
猴三儿筋疲力尽,歪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夜幕垂临,路灯接连亮起,深秋的晚风滚过小院上方的葡萄架,如果这时候站在小院附近的墙头上,或许您能隐约的瞧见那略微拱起的葡萄藤蔓之间,是一丛丛寒光闪烁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