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王彬带着小龚顺手又骗了亲姐姐一笔巨款后,就隐于市曹,着实过了两年儿舒坦日子。可俗话说得好,小白脸儿,绝没好心眼儿。这话用在别的小白脸儿身上合适,用在王彬这厮身上吧,这厮还要跟你掰扯掰扯,因为这厮不是一般的小白脸儿。
许是舒坦日子过得太奢侈,才小两年儿的时间,王彬跟小龚就面临了人生中最大的困窘:没钱了。
倒是小龚,从开始的不对付到后来的一往情深,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白脸儿在这远离都市的城镇上过小日子,对于小龚这样一个初中毕业就辍学谋生的女孩子来说,仿佛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大馅饼,欣喜跟甜蜜都囊括在这两年的小生活里。
没钱,对于他俩来讲,也不是什么塌了天的问题。
王彬有手艺,她擅长忽悠,解决个吃饭穿衣住宿啥的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两年混在城镇里,小龚的忽悠技巧突飞猛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镇子上的大小餐厅没有不认识这小两口的,只要谁家有大生意,后厨人手不够,一准儿去请王彬。这其实都是小龚平常跟这些餐厅老板的贤内助们搓麻敲牌桌赢来的人缘儿。
很快,小两口在镇子上又抖擞起来。从原先的低矮平房搬出来,在镇子上有钱人群聚的高尚小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小白脸儿又从朋友渠道购置了一台二手的小奥拓,如此这般,小白脸儿王彬跟媳妇小龚算是过上了“上等人”的小日子。
俗话咋儿说来着?翘尾巴一定会出事儿。
原本低调生活的王彬陡然一下高调了,周围的朋友圈儿渐渐多了起来,除了抡大勺,王彬还在乡下承包了百多亩果园,拿出自己的老本行像模像样的当起了果园老农。由于科学种植,管理得当,果园第一年就获得了丰收,王彬小两口的收入直接就翻了翻儿。
王彬觉得,天高皇帝远,躲在远离大都市的边缘地带,那些从前的熟人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他跟小龚会在这里安营扎寨,于是乎就愈发的忘乎所以起来。
老话儿还说过,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小两口憧憬着美好未来,打算一头扎在这里生根开花时,一个人的到来让他们的美梦顿时跌回了现实。
您说怎么那么的寸!那天,王彬应邀在镇子上新开的座上宾大酒楼掌勺儿。座上宾大酒楼是镇长二公子开的,那阵仗,那气派,要是不跟您说这就是个小镇子上的酒楼,您估计会以为这是大城市里开的买卖,酒楼整的跟皇宫似的,还弄出个飞檐斗拱来…
王彬在后厨忙活,小龚则抱着她心爱的贵妇犬坐在酒店门口的奥拓车里,慢条斯理的给狗狗修理爪子。
正这当口儿,忽然有人敲车窗,小龚漫不经心的扭头一看,贴了膜的车窗外,有张做梦都不愿意梦到的熟悉的面孔正扒着玻璃使劲往里看。把小龚给吓得,手一抖,贵妇犬差点给扔了。好在车窗上有贴膜,自己还带着一副炫彩的时尚墨镜,在确信对方什么都没瞧出来后,小龚怦怦乱跳的心才算是稍稍平定了一下。
到底是在大城市混过码头跑过单帮的女子,小龚定了定神,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儿。不一会,过来了几个保安,连推带搡的把那个扒窗户的人给架走了。
惊魂未定的小龚目送着一群人走远,马上放下贵妇犬,从奥拓的另一侧下了车,一路小跑着进了酒店的后厨。
王彬刚刚忙完灶上的活,正蹲在水台间门口抽烟。
王彬心里这叫一个美!
这一单活还没开始做就有不少镇子上的头面人物过来巴结他,红包可没少送,镇长公子的买卖开张,王彬是大厨首选,很多镇子上的新贵摸不清这位其貌不扬的西北厨子到底啥来路,于是纷纷登门拜访。这里边儿的路数王彬清楚得很,别看这么个西南小镇,镇长就是这里的天,谁想在这里投资做生意,不来巴结镇长啥都办不成。镇长公子买卖开张,大厨就是自己,那些正发愁找不到庙门的生意人不来找自己通门路才怪。
正美呢,二厨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王师傅,您太太有请。”
在酒店后院里,小龚上气不接下气的把事情的经过跟王彬一学,王彬的小白脸唰地一下,更白了。
仇家寻来了。
继续跑路?过那种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逃亡日子?已经过惯了好日子的王彬当然不会选择这条路。这些年在这个偏安一隅的西南小镇上,他王彬不敢说呼风唤雨吧,好歹也在上流社会中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镇长是天子,他王彬就是御膳房大总管。每每看着那些镇上的生意人跑来巴结自己,请自己给办这办那,王彬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过。眼下,让他抛家舍业继续跑路,断然是没可能的。
脑瓜子一转,马上附在小龚的耳边如此这般的叮嘱了一番。
小龚马上给镇上治安联防办打了电话。
治安联防办的侯老八正发愁呢。
刚才手下搡来一个人,一看就是个盲流,穿的邋里邋遢,满身馊臭,头发油腻的都打绺儿了,满嘴的酒气。一进来就大吵大闹说要报案,说他看到了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