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唯一能让老胡从颓废当中清醒过来的招数必须使出来,单胖子当下也是豁出去了。
老胡低着头,肩膀不停的耸动,也不知道他跟那儿叨咕啥,正这当口,一个身影从门外挤进来,一手卡着小蛮腰,一手指着低头的老胡:“男子汉大丈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翠花我就要你句痛快话!干不干?!学不学?!”
老板娘刘翠花的出现,让老胡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老胡心里有鬼呀!
单胖子趁热打铁道:“老胡,翠花嫂子都表态了,咱还是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儿啊?”
半晌,老胡才抬起头,满脸通红的点了头。
只要老胡点头了,单胖子马上从手包里摸出翻盖儿的摩托罗拉,拨了几个号,跟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谁跟谁哇啦哇啦的说了一通,然后,拽着老胡的胳膊“走走走,上园子那边看地儿去!”
包大志讪讪地站在包间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刘翠花拿手指头一戳他脑门儿“德行!我跟他那点破事儿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么?咱这是在帮大恩人的忙,鸡毛蒜皮的陈芝麻烂谷子你还矫情个啥?我刘翠花跟你拜堂成亲,一辈子就是你包大志的女人了,你还唧唧个啥?麻利儿的,前边客人还等吃呢!”
两口子一前一后回了灶间。外边儿,筷子敲碗边儿的动静已经响成一片。
南城的人们对阅微草堂不可谓不熟悉。清朝乾隆年间有位大学士叫纪晓岚,他跟满清第一大老虎和珅之间的那些个智斗的故事通过影视作品的戏说,几乎是家喻户晓,尽人皆知。阅微草堂本是纪晓岚的公寓。没成想,在纪大学士千古之后的今天,却被一些利欲熏心附庸风雅的钱欲之徒当成招牌堂而皇之的挂到了饭庄的门楣上。
阅微草堂一开始的老板是一广东人。这老广最初的想法是打算借纪晓岚在历史上的名气,开那么一家茶舍,让天下饱学之士能够聚集一堂,谈诗论经。想法固然不错,出发点也没毛病,但是,老广光看中了半亩园这一带的租金优势,却忘记了这一带的原住民都是些没啥文化的主儿。喝个茶扯闲篇这没问题,你要说让人家点一壶大红袍,碧螺春,泼个墨挥个毫,吟个诗啥的,那你就是想多了。
老广开了不到半年,悄悄的把铺子连带招牌转让给了后边的倒霉蛋,卷铺盖跑路。
第二位是个江淮人。
他看中的也是阅微草堂的招牌。江淮人常以开国先总理的乡党自居,觉得有先总理伟大的名头罩着,干啥都是无往而不胜。于是,这位江淮人把阅微草堂从茶舍改成了江淮菜馆。
北方人都知道,江淮菜最大的特点就是甜。吃惯了咸鲜口儿的北方吃货们对这种凡菜必甜的做法十分的抵触。大多是来尝个鲜,然后扭头走人,再不登门。既然这样,您就顺应地方的发展,修改下您的菜式跟味道吧?不介,江淮人有言道:“先总理的家乡特色不能改!革命的传统丢不得!”这跟晚清民国初年的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如出一辙!如此一来,比第一位老广还不济,江淮菜馆勉强支撑了五个月,关门大吉。
第三位是佳木斯的大爷。
来自东北佳木斯的这位大爷祖上到他这辈儿都是做杀猪菜的。手艺在他们当地数一数二。杀猪菜是东北乡村的著名农家菜,每年秋收农忙之后,人们为了庆祝丰收,或过年前把家中的肥猪宰杀,制成各种菜肴,招待乡邻。过去,人们没有条件讲究什么配料、调料,只是把刚杀好的猪血斩成大块煮熟后切成大片放进锅里,然后边煮边往里面放酸菜,加水和调料制作而成。地道的“杀猪菜”,是由多种菜品组合成的系列菜的总称。
几乎把猪身上所有部位都做成了菜。猪骨、头肉、手撕肉、五花肉、猪血肠、酸菜白肉还有“灯笼挂(全套猪下水)”;另外真正讲究的菜馆都选取农村用粮食、猪草圈养而形成的“笨猪”,这种猪才有最纯正的天然肉香。
逢年过节,这种吃法儿特别适合全家老小,四世同堂的宴席,或者亲朋好友摆上三五桌儿的,可放在平常,这种吃法就显得奢华了。东北大爷见招拆招,把摆宴的菜式分割开,做成不同花样儿的菜品,一开始,还真是生意兴隆,财源茂盛。
别看人家东北大爷岁数大了,文化也不是很高,可人家对纪晓岚的事儿还是很门儿清的。连纪大人的恶癖偏好都略知一二,说纪大人好吃生肉,吃完生肉就壮阳,壮阳了就去驾驭家里的女眷,结果,家里的女眷都不够他老人家驾驭的,乾隆老师知道后,爱惜人才啊,又从宫里给选了俩身子骨硬朗,能征惯战的宫女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东北大爷对阅微草堂这块招牌挂在杀猪菜馆的名下很是骄傲。
可是,好景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