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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心里话,单胖子真的是圣人转世么?当然不是。

单胖子就是个大俗人。

胡晓楠甩手给单胖子扣上一顶千禧大绿帽,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急眼不上火啊?!何况是打小儿就跟胡晓楠过家家儿的单小胖儿呢!这事儿要是放在平常,单胖子就算是灵魂深处一闪念,也不至于当着这个背叛了自己背叛了爱情的女人说出那番豪言壮语来,归了包齐,还是因为胡晓楠闹着要出家,单胖子好心眼儿,为了拯救一个濒临破裂的家庭,为了胡大叔胡大妈,刀山火海也就是她了!

辞别了老尼姑,单胖子带着胡晓楠前脚下了山。

站在山门前,光头老余向老尼姑深鞠一躬“淑仪,偶替小胖几感谢啦,偶们介被挤系不阔嫩了,假若有来系,做牛做马偶也会…”

老尼姑轻轻叹了一口气,摆摆手:“红尘俗世,已经与老尼无关了,今日得见,也算是了却了这份尘缘,阿翔,多保重,过好这一世,来世…阿弥陀佛。”

老余怅然离去,背后传来山门沉重的关闭声。

下山的小路上,红叶铺满山坡,太阳的光线透过黄栌树的枝杈投到了地上,光怪陆离。胡晓楠低着头走在最前边,单胖子有意放慢脚步,等着老余赶上来。

单胖子歪着头盯着老余,看的老余颇不自然。

“余哥,没瞧出来啊,这神山古刹的,您老人家居然跟这儿还有一段儿红尘中事啊?老实交代,您这回来,是不是事先都计划好了啊?您跟这位姑子庙的老师父是不是事先就合计过了啊?要不然,也忒巧了吧?啊,您一五羊城人氏,跟我们北方深山古刹的老尼姑居然还有这段儿故事啊?”

老余神色坦然。

要说这一趟真的没有计划么?真的没有。老余自从战场归来,相继遭遇了几桩人生的大起大落,每每在危急关头总会有贵人相助,帮自己渡过难关。而这位命中的贵人竟然就是才与自己了却尘缘的老尼姑。

单胖子眼里的这位老大哥平素里也见不到几面儿,总体印象中,老余很喜欢开玩笑,而且,很喜欢开单胖子的玩笑。起当初单胖子特别的不适应老余这种随便拿别人开涮的习惯,后来发现,老余并无恶意,也就随行就市了。

刚才,单胖子带着胡晓楠离开尼姑庵准备下山,偶然一回头,发现老余正在跟老尼姑交谈,远远看过去,发现老余跟老尼姑的表情好像都停不自然的。热衷八卦的单胖子赶紧拽了胡晓楠一下“赶紧赶紧,麻利儿的,边儿上躲躲,你跟这儿坐会儿,我凑过去听个究竟先。”说完,也不管胡晓楠是否同意,拨开草稞子,扭着大屁股顺着山势就摸了上去。

等单胖子摸到差不多近前时,老尼姑已经飘然离去,耳边只有沉重的闭门声。再看老余,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又是怅然,又有点难过的样子,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单胖子赶紧顺着山坡往回跑,跑到胡晓楠身边时,光头老余正好走到了这里。

单胖子意犹未尽的追问,让老余仰天长叹了一声:“唉!都系命啊!”

回城的路上,单胖子有意开得很慢,他特别想知道老余跟老尼姑到底是怎么一个关系。

老余啥人啊,心知肚明,看了看两个小朋友,拉开了话匣子…

当边境上的战火渐渐消散,时年十六岁的老余还躺在陆军医院里。看着窗外的树叶落了又长出来,看着邻床的病友伤愈归队,看着那些家属大包小包的迎来送往,自己的身边却连一个脸熟的都没有。每每想到这儿,老余的心里总免不了有几分落寞。

每天医生查房时,老余都缠着医生要求出院归队。

医生脾气特别好,嘴上全都答应下来,扭头出门后吩咐小护士们,给我看好这个家伙,不准他逃跑。

老余每每都想趁着小护士不备,瞅个冷子换上军装,偷偷溜出去。可是每次都被火眼金睛的小护士姐姐们揪住,扭送回病房。

老余到底怎么受的伤,伤在哪儿了,伤得有多严重,他自己全都忘光光了,只依稀记得自己痛晕过去以前,有个大嗓门儿的广东口音在他的耳边大吼大叫着:“节里怀有一过!打圈了打圈了!”

在陆军医院的日子里,老余白了,胖了,眼睛本来就大,经过好酒好菜的滋润,更加明亮。老余那时候并不是光头,小偏分,还留着一撇小胡子,加上良好的家庭出身,自幼琴棋书画的文艺熏陶,八一体工大队多年的浪里白条,不但人长得精神,还有一副棒棒的好身板儿。医院里那些战场上下来的伤病员几乎都走完了,诺大个医院病区里,就剩下老余一个,每天,小护士们闲来无事,都喜欢跑来找老余聊天,其中有一个皮肤白皙,面容娇好,说话莺声燕语的小姑娘让老余特别有感觉。

一来二去,那些来聊天的小护士们都很知趣的散了,把空间跟场地都留给了老余跟莺声燕语。

莺声燕语的小姑娘是南宁当地人,叫叶淑怡,护校才毕业就赶上了南疆战事,全班女生第一时间报名参军,经过紧张的集训被分派到了某部战地医院,说起来,那也是个经历过血雨腥风,从枪林弹雨中抢下来不少生命的白衣天使。叶淑怡比老余大三岁,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看着比老余的年龄还小似的。背地里,老余偷偷喊她叶子姐,当着别人的面马上一本正经的称呼叶护士。

一来二去的聊天,老余对叶淑怡的家世有了一定的了解。

叶淑怡出身在一个渔民世家,祖祖辈辈都是北海的渔民,家里的长辈靠劳动向老龙王讨生活,本本分分,勤勤恳恳,在叶淑怡老家那里有着良好的声誉。

南疆战事渐起时,正是国家拨乱反正,百废待兴之时,垄断国内经济建设的还是僵化刻板的计划经济,农林牧副渔这五大块儿即便有丰厚的自然资源,有雄厚的人力资源,但是,受着当时政局的限制,基本没有什么发展。不过,老余倒是听叶淑怡说起过,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安徽凤阳,就是当年朱洪武沿街乞讨的那个花鼓之乡,那里的农民们正在用秘密串联的方式偷偷搞大包干儿。

那个年代,国家政策不允许,司法制度不放行的情况下,搞集体承包制无异于跟最高阶层唱对台戏,搞不好就要蹲大狱。

老余别看是个游泳的出身,但脑筋相当灵活,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叶淑怡家的水产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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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往事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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