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满仓斜着眼瞄了单胖子一下:“哟?这不是单老板么?买卖兴隆啊!挣钱挣得都忘了国法家规了吧?少跟我套近乎,我们公事公办!局里接到很多群众的举报,说烩春堂这些日子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在群众当中影响很坏!单老板倒是跟我们大伙儿说道说道,到底是怎么一事儿啊?”
单胖子脸上的谄媚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刘局长,既然您说到公事公办,我就不明白了。群众举报的是吧?成,我就不问是哪位群众了,这是规矩,咱打听。群众都举报啥了?我们店做了啥违法乱纪的事了?我们就是个餐厅,违法乱纪的大帽子您应该给那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贪官污吏备着吧,扣在我们小老百姓脑袋上不合适吧?再说了,既然您刘局认定我们是事主儿,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列举一下我们的罪状,也叫我们心服口服。”
刘满仓心里十分得意。
“我叫你丫跟我这儿装!想要罪状是吧,这就给你列举出来,我看你臭小子还有什么话说!老子早瞧你不顺眼了,今个儿不整死你老子还给你当奴才!”
心里想着,嘴上却十分严厉。
“有群众举报说,烩春堂这一阵子搞了个四菜一汤。我们很多人都知道,四菜一汤是依照上级有关部门关于精简节约的方针政策提倡的,绝不是藏污纳垢的改头换面,不少群众举报说,烩春堂的四菜一汤不仅在内容上严重超出了这种标准,而且还专门针对了来此包场的公款吃喝,在群众当中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从根本上纵容了公款吃喝的歪风邪气,我们工商部门这一次会同公丨安丨部门是一定要依照相关政策法规严肃处理的!”
刘满仓唾沫星子飞溅,说的理直气壮,一通冠冕堂皇,边说还边拿眼儿瞟单胖子。
“小人得志!”单胖子冷笑。
单胖子的脑子飞快旋转,他要马上做出决断,不能让这个小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恣意妄为。正在这肯节儿上,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小胖几!小胖几债不债啦!”
哎呦喂!真是求什么来什么!天上真的掉馅儿饼!
单胖子白了工商刘一眼,扭脸儿朝门口就迎了出去。
工商刘正跟那儿说的起劲儿呢,忽然被门口的问话打断,心里顿时老大的不乐意。这路人新官上任,小人得志,猖狂的不要不要的!平常下边儿的阿猫阿狗谁敢给他刘满仓这个脸色看啊,今天在烩春堂的单小胖儿这儿,不光坐在大门口干等了老半天,还让单胖子白了一眼,刘满仓哪儿受过这等气啊!刘满仓瞥视辣嘴的站起来,把打算挡在身前的刘小平顺说一拨拉,迈步就往外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脏话张嘴就来。
“谁你妈这么不开眼?!政府现场办公,今天概不营业!没事给老子滚蛋!”
刘满仓俩眼朝天,压根儿就没瞅见站在门外旮旯处的顾伟星不要钱似的朝他挤眉弄眼。
顾伟星这叫一个急啊!
心说,这个二百五,你丫倒是看清楚是谁再扯淡啊!我艹,这回,我是保不了你喽!
门口站了俩人。
不不不,不能说是俩人,是头里站了俩人,俩人身后站了黑压压一大票人。原先站在门口的刘满仓的那些个手下早就“识大体顾大局”的跑没影儿了。
门口的这俩人,刘满仓一个都不认识。
个头稍矮的光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工箱刘。磊不印习偶,偶印习磊了啦!偶们打过交道了啦!今天磊来系不系母系脚系啊?”
刘满仓瞪着俩眼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面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光头老广是哪一个。
高个儿的那位看起来要严肃的多,往那儿一戳,不怒自威。
要命的是,高个儿穿的一身便装,从着装上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再看这俩人身后,黑压压站着的居然都是板儿寸!
那年头,老百姓的眼里,能认得出的除了穿官衣儿的大盖帽,就是这类不穿官衣儿的板儿寸跟小平头。板儿寸跟小平头虽然不穿官衣儿,但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便装的武警或者内卫成员,但凡有这类人出现的场合,那一定是有大人物出现。可眼下,大人物跟哪儿呢?
刘满仓的后脖颈子忽然涌上来一股子凉飕飕,脑袋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