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也不知道是刮哪股子邪风,单胖子没去钓鱼,径直来到了烩春堂。
一进门儿,大堂里显得有点儿空,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景象没瞧见,倒是瞧见不少老客户面带焦虑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手里的筷子无节奏的敲打着空碗边儿。饭馆餐厅里最忌讳的就是客人敲碗边儿,老话儿说那是骂厨子呢。
单胖子一看这光景,气不打一处来,马上给三老四少们陪上笑脸,紧走几步来到了后厨。
后厨里边儿也跟前边儿一样,诺大个厨房里,只有陈虹跟小侯两位大厨在忙活,陈虹熬粥,小侯做炒肝儿,忙的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那些个配菜打荷的,那些个二炒三炒们都不知去向。看见单胖子,小侯大着嗓门儿冲他就嚷嚷开了!
“单总你可来了!你瞧瞧,这活儿我是没法儿干了!人心散了,这大清早儿的,后边就我跟小陈我们两个紧着忙活,服务员,传菜的,还有那些个…怂人都跑到会议中心去了!做梦发财去了!”
单胖子眨巴眨巴小眼睛,没整明白咋回事。陈虹苦笑道:“单哥,您是多会不来店里了?会议中心早就包出去了,是刘经理做的主,包给一个什么研修中心,一天到晚讲课,把咱们店的人心都给拢跑了,再这样下去,我也撂挑子了,实在干不动,一大早这么些个事情要做,累死我们俩得了!”
啥?讲课?啥课程能有这么大魅力?想当年老纸最不爱的就是听课了…
单胖子正胡思乱想着,有颗小脑袋瓜儿在后厨门口一闪,瞧见了单胖子,马上把上身儿也挪了进来,谁呀?刘小平。
“哎呀单总啊,您可来了,您不知道吧,鹅给您揽下一个大买卖,一个月租金就三千呢!人家一出手就租了一年的,这大家伙啥都不用干都能吃饱了!”
刘小平忙不迭的给单胖子这儿邀功,全没瞧见单胖子的脸上布满的黑线。
单胖子忍了忍满腔怒火,虚胖的脸上由阴转晴,笑逐颜开道:“小平同志啊,你这次的砖头搬得相当有水平啊!你跟咱说说,这个什么研修中心都讲些啥啊?值当咱这忙碌的后厨就剩下侯师傅跟陈师傅俩冤大头啊?”
刘小平正嘚瑟的起劲儿,忽然发觉单胖子话里有话,立马刹车,有些惶恐的看着笑容可掬的单胖子,说话也没刚才那么利落了,结结巴巴小心翼翼的问:“单单单哥,您怎怎怎么了?”
单胖子再也忍不住,一拍台子,震得台子上的锅碗瓢盆这通哆嗦!
“小平啊小平,我把这么大的一摊子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么给我打理的?!打理的外边儿的顾客拿筷子敲碗边儿!打理的满大堂一个服务员传菜生都没影儿?!打理的后厨活活要累死两位大师傅?!麻利儿的,废话少说,说重点!到底怎么个意思?!”
刘小平傻眼了。
原本以为单胖子会表扬他一通,没想到劈头盖脸一顿大雹子砸下来,刘小平心说坏菜了,好心办了坏事了…
从刘小平哆里哆嗦的叙述中,单胖子听得云里雾里的,到了也没整清楚这里边儿的道儿。索性也不搭理刘小平了,撩起后厨的门帘子,径直朝会议中心而去。
会议中心大门紧闭,门口站了俩穿戴整齐的烩春堂女服务员,见老大来了,连忙笑容可掬的迎上前道:“单总来啦!您也是来听课的?快快快,里边儿请,前排还有贵宾席呢!”说着,二人伸手打开了会议中心的大门。
门才开开,单胖子还没来得及往里伸头,迎面就是一股热浪,热浪里边儿还裹挟着各种汗臭跟臭脚丫子的咸鱼味儿,熏的单胖子差点没吐了…
再看里边儿,黑压压一屋子人脑袋,用万头攒动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这帮人的目光全都在会议中心正前方的投影大屏幕上,屏幕下方,有个人正在手舞足蹈的口若悬河。
单胖子拿手捏着鼻子,也不往前走,就站在门口,打眼往里边踅摸,他那是踅摸自己的人呢。
见没人理他,单胖子的火腾地就窜上来了!
“烩春堂的人,都给老子滚出来!”
再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单胖子一嗓子把烩春堂的人都吼了出来,各人蔫头耷脑的从臭气熏天的屋里往外出溜,见了单胖子头都不敢抬。单胖子见人都差不多出来了,赶紧扭头撤步就跑,那股子味儿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
外边儿客人可都候着呢,再给这帮人开小会儿也没那个工夫,单胖子就跟撵羊般地撵在这帮人的屁股后头,直到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单胖子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
原以为后边就没事了,谁成想第二天,单胖子特意起了个大早儿,开着自己的吉普车来到了烩春堂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二门紧锁,连临时出入的小门儿都没开,单胖子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跟门口敲了老半天,没人吱声儿,单胖子有点急眼,抬腿就踹!
约莫有个十来分钟,小门儿开了,睡得稀里糊涂的夜班儿服务员揉着眼屎探出半个脑袋:“谁呀?大清早儿的,这才几点啊?吃早点这也忒早了点儿吧…哟!是单总!单总您您您这是怎么个意思?出啥事了?”
“出啥事了?着火了!再睡就烧屁股蛋子了!”单胖子恶狠狠道。
夜班服务员立刻睡意全无,仓皇之下四下里张望,嘴里高声叫嚷着:“快起床快起床!着火啦!”
喊了半天,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外,烩春堂里里外外居然一个回应的都没有。
这可是奇了怪了!
不一会儿,小侯跟陈虹骑着小摩托嘟嘟地过来。这一大早,小侯要带着后厨的员工去蔬菜市场批发采购,陈虹要带着其他人忙活早点,每天如此,从没间断过,可是,今天真是奇怪了,平常在后院员工宿舍休息的员工们都不知去向,床铺上被褥都叠的整整齐齐,就好像昨天晚上压根儿没睡过似的。
嘿!这可有点儿邪门儿啊!单胖子跟小侯陈虹他们对视了片刻,赶紧进了小门儿,直奔会议中心!
推开会议中心的门儿,里边儿黑咕隆咚,静悄悄的。陈虹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扭开,却发现会议中心里空无一人,内部陈设十分整洁,地面上干干净净的,桌椅摆放也很整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看这意思,就跟从来没有人使用过一样。
大家返回了前厅,单胖子问夜班服务员“你就一点儿动静没听到么?”
夜班服务员很委屈:“一点儿都没。”
我去,这不是活见鬼么!
正疑惑呢,有个人从小门儿钻进来,见单胖子在,连忙走过来,伏在单胖子的耳边大声嚷嚷道:“小单啊!大爷我昨儿个头半夜起来尿尿,瞧见你们门口停了两辆大轿子车,你们那些个员工跟那帮扛铺盖的都上了那俩大车,奔西山去了。”
我去!事情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