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一直等到晌午,声称要来提货的买家始终没有露面。没露面是没露面,这电话可是没少打。一会儿说路上堵车了,要晚点儿;一会又说车辆除了故障正在维修,还得晚点儿;过一会儿,又说忘了带支票回去取要耽误点儿时间……总之吧,一拖再拖。
经验丰富的侦查员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对方在耍小心眼儿,这种情况,要不就是对方的眼线就在仓库附近观察,要不就是对方在有意拖延时间诱使卖方露出破绽。唉!真难为这帮子蟊贼了,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仓库内外都是公门中人,这一片儿可都被六扇门儿给包圆了。
一来一去,拉大锯扯大锯般地磨蹭到中午12点,买方的车队这才千呼万唤的驶出来,四辆加长的130厢式货车,打头的是一辆夏利出租,出租车副驾座上坐着的竟然不是方保健!
侦查员们没露声色,他们就像往常仓库进出货那样从早就停放在库房门口的卡车上往下搬运货物,又从库房里往另外的车辆上搬运货物,整的好像买卖很火,生意兴隆的样子,送货的卡车隔三差五就是几辆进来,出货的卡车也是如此,要知道,这样的搬来搬去已经一上午了,把这群临时搬运工给累的真是不轻……
夏利出租领着加长130并没有在仓库门口停留,而是佯装跟此仓库并无瓜葛似的开了过去,中间还因为刮蹭跟街里的其他民用车辆司机吵了一架,差点懂了家伙,之后被胳膊上套着红箍儿的治安联防给劝开了……
您想想,村儿里但凡有大库的地界儿几乎都在胡同跟小街里边儿,交通本来就拥挤,这几辆空载运行的卡车在这么一堵,得引起多大民愤来!好在当地的治安联防十分给力,很快就给疏通了。
就这样,这趟车队来来去去在这里兜了好几个大圈儿,最后一圈儿终于停在了仓库门口。
领头的夏利出租不见了,换了一辆蓝鸟,副驾座上一身儿包工头打扮儿的中年人弯腰躬身钻出来。就在此人挺直腰杆儿的一瞬间,站在竹君身边儿的米老二脱口而出:“就是他!”
米老二是被临时请来当眼睛的。在场的侦查员们虽然有方保健的照片,但是,如果对手化装了或者整容了,单凭照片辨识是远远不够的,非得有个对他特别熟悉的人在场,也算是加了一道额外的保险吧,这才通过电话请了米老二到场。
虽然方保健化了妆,整了容,穿的跟个包工头一般,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那种从骨子里窜出来的自信,一种在米老二看来很可笑的自信,当年在村儿里坑蒙拐骗时经常流露出来的自信。真可惜,这种自信用的不是地方。
方保健站在仓库门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今天我方某人又回来了!这村儿里照样是我方某人的天下!你们昔日怎么算计我编排我坑害我的我方某人今天一定要全部还给你们!
交提货单,验货,交支票等事情都在仓库管理室内进行。
跟方保健接洽的是位长期混村儿里的兼职人员,说话做事行云流水还带点痞气,活脱就是个村儿里的老混子。
货物验迄,查验支票,全部装车,方保健的眼里掠过一丝得意。
仓库大门缓缓移动,方保健坐在蓝鸟车里,满心欢喜,这下儿,你刘逸授就是能耐再大,这条黄河你这辈子也甭想再跳出来了!哈哈哈!今日我方某人终报一箭之仇了!快哉快哉!
仓库大门全部打开,蓝鸟车的司机却没有发动,俩眼木呆呆的看着前边儿。
方保健正低头点烟,忽然觉得不对,头也不抬的催促司机“等啥呢?走啊!”
司机没动,方保健急忙抬头,卧槽……
仓库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群黑制服跟大檐儿帽。再看周围,搬运工们的手里都拿着家伙,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完了。
方保健此时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烩春堂里,一直守在电话跟前儿的单胖子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铃声!放下电话,单胖子背着手,踱着四方步,在大堂里走了个来回,忽然抬起头高喊一声:“这就是天网恢恢肥而不腻!小二!上肘子!”
第一百三十、以吃货的名义
愣总的冤情总算是昭雪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温暖如春,烩春堂张灯结彩,号称全场包圆儿,东主请客,路过甭管是谁,只要进来道个喜,马上入座开吃。
要说吃,内容可是丰富了。
大堂里边儿都是进来道喜,坐下就吃的路人,烩春堂把看家的菜谱都拿出来招呼宾客。也有那好事儿的,找服务员要来菜谱,指着上边儿瞎起哄“去,照着这上边儿抄两本儿!”
包间儿雅座里基本都是愣总的亲朋好友,同事领导,大家都很开心。
愣总呢,跟哥儿几个姐儿几个推杯换盏一通之后,借故溜了出来。愣总站在大堂边儿上,举目四望,好像是在找谁。找谁呢?当然是在找孙队长孙竹君了。
这种场合,竹君出道前经常参与,出道儿后反倒是不怎么愿意抛头露面了。这会儿,竹君正在后院儿跟她的单胖哥哥扯闲篇。
自从胡晓楠那档子事儿出了以后,单胖子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成天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的,就算是愣总沉冤昭雪大排宴席这样的喜庆事由,单胖子也提不起精神头,跟前厅后厨交待完事就缩到后院儿的小雅间儿里,一个人抱着朵朵独自闷酒。
后院儿的这个小雅间儿原本是留给愣总、朱大常,姐夫跟老革命这帮人聚会专用的。现而今,朱大常一去不归,姐夫在洋为中忙的本末倒置,老革命的身子骨又出状况,这间小屋就一直闲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