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司法机关并没有把方保健跟贩毒扯上关联,对于这个通缉在案的家伙,记录上只有他坑蒙拐骗的罪案,一直到那位所谓的“叔叔”落网并且供述了方保健在诈骗事件当中所扮演的角色时,贩毒一事也还笼罩在云山雾中。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基层毒贩见到过上家儿大老板的庐山真面目,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大BOSS是真实存在还是虚拟构成,这都是一个谜团。
第一百二十五、利令智昏
起初,司法机关并没有把方保健跟贩毒扯上关联,对于这个通缉在案的家伙,记录上只有他坑蒙拐骗的罪案,一直到那位所谓的“叔叔”落网并且供述了方保健在诈骗事件当中所扮演的角色时,贩毒一事也还笼罩在云山雾中。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基层毒贩见到过上家儿大老板的庐山真面目,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大BOSS是真实存在还是虚拟构成,这都是一个谜团。
方保健究竟打算怎么动用他在B市的关系抢回货物,顺手除掉包大志,暂且放下不提。这些日子,竹君跟单胖子姜翠花金胖子等人都闷在愣总的小会议室里,一日三餐都是外边送进去。愣总明白,眼下的自由是暂时的也是相对的,如果不在上边规定的期限内把戏份演出彩儿来,不把幕后的那个大坏蛋勾搭出来,他还得回到那个没有自由的笼子里去。单胖子、姜翠花跟金胖子两口子也是挖空心思帮着想辙。毕竟早年间都是跟村儿里混世界的主儿,道儿上又都有各自的眼线,所以,只要是跟村儿里办事儿,怎么说都是方便至极。
在愣总看来,这是一盘大棋。
首先,方保健绝对是奔着自己来的。
曾经有人嘀咕过,说当年愣总对这个人的当机立断是不是下手太黑了。对于这个问题,愣总想都没想,这件事上,愣总做得没错,自己身边要是容下这好人品的主存在,对自己的事业,对企业的生存发展都是祸患。因此,自己当年的当机立断并不存在过错,是方保健不仁义在先,如果那个时候不果断,现如今的自己估计连命都没有了。
上一次,方保健排兵布阵,搞了那么大的阵仗来对付自己,表面上看,这一招是成功的,至少,让愣总平生第一次尝到了铁窗滋味,明白了自由的难能可贵。身陷囹圄的愣总心中牵挂着企业,牵挂着在这起非常事件中被自己的过失牵连的那些友邻商家们,总之是百爪挠心,度日如年。
愣总难过之余,还是感到万分的庆幸,庆幸身边还有这些荣辱与共肝胆相照的铁哥们儿铁姐们儿,自己这一落难,从前身边的高精尖伙伴们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让愣总哀叹世态炎凉。可是,那些与自己的生意素无往来的小人物们却一心一意的聚集在自己周围,为自己出谋帮自己划策,替自己的事情张罗……
既然是一步大棋,每一步都要思忖一二,不能贸然,时间紧迫,错一步,满盘皆输。所以,一帮人连续几天扎在小会议室里商讨对策。
放下他们不说,单说方宝健。
方宝健吩咐手下前往B市消除祸患,手下最得力的两个马仔乘坐民航班机很快来到了B市,一下飞机,便立刻联络了B市的代理人,商量对策。这位B市的代理人手脚麻利的很,接到大老板的电话后,马上纠集了一批地痞流氓,由两位大老板手下的马仔坐镇,浩浩荡荡赶往海清区包大志的地盘儿。
这一路上,代理人不断给流氓们打气,言明,抢回货奖励多少,干掉包大志奖励多少,一通许愿,流氓们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好像只要让他们瞧见包大志就能手到擒来似得。
包大志自打脱去了官衣后,整日里跟媳妇捯饬熟食店,生意做的别提多红火了。
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位稀客,谁呀,单胖子。
单胖子一进门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给了包大志的儿子,然后,朝大志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外边来,有事。
包大志别的不擅长,察言观色那是一绝。赶紧招呼媳妇弄饭,自己则跟着山胖子出了门儿。
单胖子把事情一五一十跟包大志一说,问他还能不能找着昔日的手下,有大买卖干。
包大志别的没有,耍混蛋这种事绝对可以有。
如此,进过一番忙活,除了卖主求荣的关虎,大部分卸甲归田的前任联防队员都归拢回来,由单胖子出面跟街边租了一个小院儿,这帮人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对外打出旗号“叫半亩地托运公司。”
半亩地正式开张后的第一单就是抢地盘儿,一来二去的,就抢到了方宝健安插在B市的代理人这里。据说那一天,一大帮前任联防队员蜂拥而至,二话不说,就把刚从天涯海角运过来的一批货物给抢了。
这批货就是方宝健给代理人发过来的狮球牌儿四号**因。当然了,包装箱上印着的是莲花牌儿味精。
包大志手下这帮人都是守家带地的土匪,代理人手下那帮外来务工者哪儿是他们的对手,货物被抢了不说,连带着还伤了十几口子,一时间,引得地方司法还纷纷介入,一通折腾后,包大志那边儿啥事没有,代理人这头反倒挨了丨警丨察一顿呵斥,这事儿后来竟然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这么过去了。
这要是真抢了几大箱子味精也就罢了,问题是这抢的真不是味精那么简单。味精一袋不过块儿八毛的,四号一小袋儿可就好几百,这笔买卖对于代理人而言,说倾家荡产都赔不起一点都不为过。
这会儿,一车流氓手持棍棒刀枪来到了半亩地公司门口,车门开处,一帮子花花绿绿的玩意儿蜂拥而下,砸开院门,冲了进去。
代理人坐在车上等信儿,心说,这一下还不打他个万朵桃花开……
没多大工夫,有个光头流氓屁滚尿流的从院儿里跑出来,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哭爹喊娘的爬上车:“老大快跑!碰上硬茬儿了!兄弟们都撂里边儿了!”
代理人啥眼里件儿,脚底下一踩油门儿,大轿子车嗷的一嗓子,绝尘而去。
再瞧半亩地院儿里,嚯!满地流氓!边儿上围了一圈人,一个个儿的身量一边儿高,脸谱一边儿齐,脚蹬大头鞋,腰扎武装带,身穿迷彩服,领头的这位,那张脸长得,刀劈斧剁一般。
包大志大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我滴个老天爷啊!牛人啊!还没看清楚过招儿呢,几十号流氓就都躺下了。赶紧满脸堆笑的挨个递烟:“李队,各位兄弟,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来来来,抽烟抽烟!”
领头的这位李队冲他一摆手:“老包,甭客套,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味精呢,我们先带走,这儿有五千块劳务费,给弟兄们分一下,叫他们先回各家,有事随叫随到。我们回头再回来。”
说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孙队,我李劲,完事了。东西你派人接收下,一地的杂碎也归你了。”
B市这头的失手的消息几乎同步到了天涯海角方保健的藏身之所。把方保健气的七窍生烟!心说我怎么养了这么一帮没长脑子光长肥油的废物点心啊!那个叫什么包大志的既然胆敢抢夺他们的货,而且地方公丨安丨连管都懒得管,这说明什么啊?这就说明这帮人在当地根深蒂固,又岂能是几个地痞流氓能对付了的?方保健之前在村儿里混事那阵儿,并没有跟包大志之流发生过关联,要不是因为单胖子是愣总的好朋友,方保健也没打算祸害到单家大院儿那边儿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叫人家给堵在山洼洼里,当时若没有外甥女常娥当了挡箭牌,方保健恐怕也没有今日之“辉煌”了。
方保健跟包大志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因此,包大志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方保健不清楚,在B市的代理人也稀里糊涂。那天夺路狂奔后,代理人坐在货运站的小屋里,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觉得不甘心,越觉得不甘心就越想把局面给扳回来。
这位代理人是方保健昔日村儿里的一个贴心人,名字呢,挺逗,叫纽璧。
从开头一直跟到现在的老读者们大概能有点印象,没错儿,就是早年间跟村儿里蹿二手机倒腾配件儿的那个纽壁,外号牛逼。曾经租过方保健三人皮包公司房间当仓库的那厮。
当年纽壁在村儿里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后来投靠到卖假票的沈总手下,不曾想在沈总门下意外的又遇到了老朋友方保健,二人在沈总麾下可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好事儿”。
没几年,海清区的二把手在全国范围的财税突击检查中翻身落马,由此牵连出一大串臭鱼烂虾,其中就有以虚开增票起家的沈总。那年头,虚开增值税发票可是掉脑袋的行当,沈总至落网时,背负的虚开税额高达数亿……
树倒猢狲散,沈总倒台后,方保健跑路没了踪影,纽壁也跑回了老家一带,继续以坑蒙拐骗为生。原本呢,这个人的这一辈子也差不多就这样了,若不是后来在他乡又遇故知,纽壁的后半生兴许不会有大起落,但最起码儿,能保住他这条小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