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湖上摔打这许多年,使得此人十分的多疑,方保健这个人原本就心眼儿多,一肚子花花肠子,不过,那都是在村儿里的时候跟那些个阿猫阿狗们斗法时的雕虫小技,若是放在现实版的江湖中,他这些个三脚猫的功夫在那些老江湖面前,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跟着大毒枭脱胎换骨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因此,对于愣总栽进去后,愣总集团上上下下所发生的变故,他也只是躲在幕后瞧个热闹,并没有生出想要掺和其中的想法,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改变了自己后半生的愣头青到底还能倒霉到什么境地。如今的方保健生活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爱好就是看愣总倒霉的惨象。
放下方保健这头暂且不表。
竹君跟单胖子等了很久,也没等来他们预想中的那个结果,这不免让人有些沮丧。一想到愣总还跟里边儿蒙冤受屈,单胖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是人家竹君稳重,一方面从官方渠道做了些疏通,也好让愣总在里边儿不至于忒受委屈,另一方面,分别去找了ACD三个队伍的带头老大,想从同事那里找些灵感。
A队的李劲是职业军人,对出谋划策这一块儿差点意思,平常搞事情主要还是依靠自己的智囊团队;C队的那几个大厨就更甭说了,您要打算祸乱谁家的酒楼买卖,这老哥几个主意一车一车的,一说到村儿里的买卖,就都哑巴了;D队主要的责任范围是市里的商业工业电讯设施,除了在深挖上动点脑子外,其他方面找他们也是白找。
愣总集团那边戏已经唱到这个地步,不继续往下唱肯定不可能,但是,继续往下唱的胜算又能有几成,谁都说不准。从眼前的情形看,想要用这种方式揪出那个幕后主使,显然是想简单了。
到目前为止,官方还没有给愣总定罪,他也只能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
就在大家伙愁眉不展的时候,竹君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部里一位同事打来的。竹君抱着手机听了约莫有十分钟的光景,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欣喜,一旁的单胖子不禁暗道:“有门儿。”
竹君的这位同事是从事缉毒行的,他告诉竹君,目前部里督办的几宗大案要案当中有一宗跟愣总这件案子有牵连,具体情况要等到初审后才能有结果,电话里也不好多说。竹君放下手机,扭脸儿对单胖子说:“哥,你看好家,等我信儿,我去趟市里,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愣总那边我已经跟相关人士打好招呼了,你放心,愣总不会受太大委屈,愣总的集团那边,有姜总跟金总呢,乱子搞的越大越好。”说完,收拾了一下,起身出门。
姜翠花跟金胖子这几天可没闲着。
自从愣总出事,竹君等召集大家开碰头会,商量了对策,让姜翠花跟金胖子夫妇二人跟愣总的老部下联手,演一出大戏。所以这些日子,他们两口子都在愣总的集团总部忙活。村儿里每逢出大事,甭管好事坏事,一准儿有瞧热闹起哄的,这里边儿也一准儿有好人坏人,好人呢,不用说,就是那些个平日子在村儿里拼份儿,挣不了大钱儿凑合过日子的摊主们,这帮人普遍都有仇富心态,看见大老板栽跟头,心里甭提多开心了。坏人呢,肯定是方宝健布置的眼线,明里暗里的都在观望。对于这一切,翠花两口子心知肚明,装看不见,整日里张罗着拆分股份,辞退员工,封厂封门。愣总集团的财务部门比任何时候都热闹,财务主管跟愣总一起被喊去协助调查,其实也就是一起蹲班房去了,留守的这些个科员们在翠花的指挥下,每天好几趟的跑银行,去税务,下工商,外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分行李撂挑子的前奏曲。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那些个被辞退的员工见天儿的去总部大楼前静坐抗议,弄得跟真的似的,拖家带口的,两口子一起的,嚯这叫一个热闹,大人哭孩子闹,留守的保安们吆三喝四的,好几回,不明真相的公丨安丨联防们还以为真出事了,过来干预了几次,后来也就听之任之了,本来么,这些下岗职工原本就不好惹,人家丢了饭碗,您有本事给人家要回来是怎么的?
过了这么半个来月的工夫,里边儿传出来消息,愣总集团缩水了,缩水后的机构重新组合了,面向社会招聘各种高管,并且在村儿里的商情刊物上公开招聘总经理。大多数人都持观望态度,好些人都知道愣总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心说这里边的水太深了,稍一不留神搞不好自己再栽进去不值当的。就这么瞧着,又过去了半个来月。
这一天,竹君召集大家伙儿在愣总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开会。
来的都是核心成员,关好门,吩咐保安严防死守后,竹君清了清嗓子,道:“现在初步查明,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坑案,目的就是要整垮集团,搞死刘总,幕后策划人就是方宝健。禁毒局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他们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污点证人,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刘总的老街坊。此人是个无业游民,嗜赌成性,在一次边境地下赌场的突击搜查中被抓获,审讯时,刘总被诬陷的事情被问了出来。此人愿意做警方的污点证人,只要能逮着方宝健,就是铁案。现在关键问题是,怎么才能协助警方把这个方宝健给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