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伟星待人接物总是端着一副笑眯眯的面孔,这让很多不了解其人的犯罪分子们松懈了警觉,低估了对手,从而一败涂地。猴三儿可不是那些废柴,作为几进几出派出所这等高级场所的人,猴三儿最害怕见到的就是顾伟星的笑脸儿。海清区派出所有句顺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所的大板儿牙。
顾伟星笑起来,首先是露出大板儿牙,加上鼻梁上的金边儿眼镜,乍一看上去,活脱脱就是兔八哥儿。顾所一露大板儿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八辈子的血霉。
猴三儿一见顾所的笑眯眯,心里顿时麻了爪儿,脚底下本来都抹足了油,却怎么都卖不开步儿。
“哎呀,这个这个,小王,王鹏对吧,你看我就不喊你外号,那是对公民的不尊重嘛,一个人来到这世上,名字是爹妈给起的,不喊名字喊外号,这样多不好。对吧,小王。”
猴三儿战战兢兢的连连点头:“政政政政府英明。咕咕咕咕咕咕所您您您您您您找我?”
顾伟星推着猴三儿进了大堂,拖过来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在手里晃悠。
猴三儿原本特别有眼力件儿,这会儿光顾着哆嗦,连给领导拍马屁这等大事儿都忘干净了。
顾伟星忽悠了半天烟卷,见猴三泥塑木雕般没反应,叹了口气,自己摸出打火机,点燃。慢条斯理道:“小王啊,这个这个,是这么个事儿。啊,有人说见到你昨天后半夜翻墙进了烩春堂的后院,有这个事情么?你翻人家的后院墙进来打算做些啥啊?”
猴三闻听此言,吓得后退了几步,噗通一下跌坐在地下!
天啊!这怎么可能啊!我出门是后半夜,一个鸟都没有,这一路上,半个人毛都没见着,要真有谁瞧见我翻墙,那不是活见鬼了么!慢着!活见鬼?!
猴三儿坐地下胡思乱想着,汗珠儿开始没有节制的顺着额头往下流。
顾伟星连吸了几口,把烟蒂丢到脚边,用力踩了几下,然后站起身,弯腰轻轻的拉着猴三儿的胳膊往上一拽,跟老鹰捉小鸡儿似的把猴三儿连提带拖拉到了大门外。
坐进派出所的小面时,猴三儿的脑子还在各种急转弯中,到底是谁看见我了?
在派出所审讯室里,顾伟星笑眯眯的给猴三儿放了一段录像片儿。
录像片拍的不是很清楚,不过调整了亮度跟对比度后,画面上正在翻墙的那个人的脸还是相对清晰的呈现在猴三儿的眼前。艹!这不是我么?!哎不对,等会儿,我翻墙没人见着啊,谁拍的?
顾伟星关掉录像,回到审讯台后边,摸出根香烟叼上,慢悠悠道:“猴三儿,这两天你是不是又交过一笔罚款啊?你乱倒污物,给人家卫生部门的干部戴了一顶月经帽,有这事吧?那天,据街坊说,你本来是打算把污物泼给人家通信部门的工程车的,结果,力量不够,全给人家路过的卫生局干部倒上了。你看你,从小就不注重锻炼身体,扔个东西都扔不到位。”
猴三儿还是一脸懵逼。
顾伟星又打开了录像机。
“看看,最新科技,数字监控镜头,那天早上,人家在烩春堂后街安装的就是这个东西。配合派出所辖区治安联防使用的。王鹏啊,你说你要是不犯贱的话,还至于给大家当这个反面教材么?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走歪门邪道!老实交代!你都给烩春堂下了啥药了?!年纪轻轻不学好,学潘金莲给武大郎下药!我告诉你!刚刚接到急救中心电话,有人快挺不住了,死了人的话,啥下场,王鹏你知道对不?说!老实交待!”
其实,一个都没死,不但一个都没死,大多数人在放空了肚子里的杂货后,慢慢都有了好转。当然了,这事情不能跟猴三儿说明白。录像中没打马赛克的脸,顾所口中所谓的急救中心电话,外加顾所的笑眯眯,猴三儿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猴三儿从椅子上站起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我招我招我都招!求政府宽大啊!我就是往大铜壶里边撒了点巴豆粉……”
事情水落石出,单胖子又一次洗脱了嫌疑。尽管如此,张大嘴的婚宴给搅黄了,良辰吉日给错过去,张家人的心里头怎么着都有些过不去。单胖子带了厚礼,诚心诚意上门赔不是,言明这一次,选择良辰吉日,请所有街坊都来,免费给张大叔儿的闺女办这个婚宴,用最好最周到的服务给张大嘴以及老少爷们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