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去老东家那边洽谈居然很顺利。
顺利的小侯万万没有想到。
按说,小侯的师傅已经作古,跟师兄弟们之间的关系慢慢也就清淡了,宾馆的管理层从小侯离开后已经换了好几茬儿,换句话说,如今,是年轻人坐天下了。
可不知怎么的,当小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负责任办公室说明来意后,那位年轻的女性负责任竟然微笑着点头应允了……
一脑袋浆糊的小侯回来跟单胖子他们学了一通,单胖子他们都惊了!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合适的事儿啊!可能就是因为过于顺利了,也搭是单胖子经验过于肤浅,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单胖子果断下令,开练!
这样大量的半成品跟原材料已经不是八哥那个小小的批发部能承担的了,于是,单胖子连着几天带着侯师傅跟刘小平他们饶世界的转悠,把城里城外的大小农贸市场都转了个遍,到了还是缺不少东西。眼看着离人家包场开席的日子近了,单胖子急的抓耳挠腮!这时候,姐夫发话了,自己留下看店,要张大姐回老家一趟,把缺的那些个原材料一样不差的都找到带回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意啊!
很快,张大姐就打了个转身,东西都给找回来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啥东风呢?就是那位交订金的朋友说过的,可能还要改菜的话。
一帮人哪儿都不去了,买卖照做,四门大开,一边喝茶打牌消磨时光,一边等待着那位说过要随时来改菜单的神秘人。
这说也怪了,一直等到开席的前一天,那位神秘人再也没有露过面儿。
开席前一天晚上,单胖子就觉得心里虚得很,好像有一窝儿小耗子在里边儿打架,总是赶脚很躁动。这天晚上,愣总过来了,姐夫也过来了,还有洋为中的二把手秦东,老革命把绿色基地那边职工食堂的员工都派过来,这都是以前南海鼎盛时期的后厨班底。
愣总好像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赶过来给单胖子打气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晓楠居然也跑过来,跟一帮大老爷们和陈虹这个女汉子一道陪着单胖子一直耗到钟敲12点。
按照事先跟老东家宾馆那边协商好的,小侯带着秦东和王彬过去帮忙,愣总亲自开着自己那辆豪华大奔给他们当搬运工。陈虹跟姐夫还有刘小平在烩春堂这边坐镇,全部火眼都打开,炉火熊熊,就等着客人上门儿了。
第一次自己独立承接业务,单胖子的心里确实没底。
别看三老四少们都围着自己转,大家都给自己鼓励打气,单胖子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自打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从村儿里铩羽败落的那一天起,单胖子就彻底的趴了架。但凡需要他承担的责任他都躲得远远的,只要前边有一个能人,他单胖子指定把身形隐藏在此人身后,几年来,养成了他逃避现实,逃避责任的臭毛病。为这,胡晓楠不止一次的教育过他,当时管点用,过后就又是他的他。用老革命的原话说,这小胖子,就欠给他一个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教训,不然,他长不大。
说嘴打嘴,教训说话就到家门口了。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走过路过的那些个老街坊老邻居瞧着都热闹。
烩春堂张灯结彩,里里外外装饰一新,门童规规矩矩列立大门两边,就差铺个红地毯鸣放个礼炮啥的了。
溜早儿的老人们交头接耳着“听说了么?有大人物要来吃饭!谁啊?就是内谁,老上电视叉腰讲话没人敢不听的,到底是谁啊?你丫真没眼力件儿,就是内谁!啧啧!这阵仗,都赶上国宴了!切!你赴过国宴?没,没有你瞎咋呼啥啊?”
溜溜一上午,人毛儿都没见一个,单胖子足足灌了两暖壶泡的茶水。
眼瞅着日上三竿,门口的俩门童都快蔫儿了。
总不能饿着肚子等吧,刘小平赶紧张罗着请大姐夫给大家做了两大盆刀削面,先填饱肚子再等。
单胖子心里一个劲儿的嘀咕,一上午问了刘小平无数回“客人没说几点来么?”
刘小平也二乎。那位下订金的神秘客人只说是今天开席,并没有说明几点。
没辙,等吧。
餐饮业有朝九晚五之说。朝九,说的是早上九点开张迎客,晚五的意思是下午五点再次上灯迎客。中间儿两点到五点前是歇班打烊的时间。就算是机器人也得充电休息不是。
这一套老规矩今个儿在烩春堂全免了。
大家强打精神陪着单胖子一直等到了华灯初上,包场的人一个都没见着。
单胖子憋了一整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单胖子发火跟别人不一样。
这要换成朱大常,早就摔锅打碗卸门板了,旁边要是有瞧热闹的搞不好都能溅一身血……
单胖子则不然,背着手弓着腰不声不吭上了楼,进到办公室返身关上门。不一会儿,楼下这帮人就听上边乒了乓啷这通儿闹腾,估计又有不少盘子碗无辜牺牲。
就在大家没精打采收拾桌椅准备关门的时候,神秘人终于出现了。
这人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个老头儿。
进门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老头派头十足的往椅子上一坐,张嘴就来:“单胖子!单胖子给老子滚下来!老子给你小兔崽子送钱来了!”
单胖子早就得了通报,擎着小茶壶不紧不慢的走下来,瞧了一眼坐着的老头儿,不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