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洋大爷应了
话说洋八路带着大姐夫风尘仆仆下了火车,见到了省外办前来迎接的黎轩【黑猫】,一路上有说有笑来到了省外办为洋八路安排的招待所。
这是一幢外表有些陈旧的老楼房,看上去斑驳陆离,外墙上的爬山虎几乎覆盖了整幅墙面,只有当时还十分新潮的卫星电视天线戳在房顶上,让这幢小楼好歹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跟时代的衔接。
安排好住宿,黑猫对洋八路说:“省上知道您老人家要回乡视察指导工作,省上的领导晚上在并州饭店设了晚宴,请您老稍事休息,晚上我来接您。”转身儿又看了看大姐夫,脸上略有为难:“这个,事先上头也没跟我说起您还有陪同,晚上的宴会没给谈先生安排席位,老人家您看这……”
老威廉一脸不悦道:“鹅带底仍要四不上席,那这动饭鹅也就不气咧!”
黑猫一听就急了“别介啊!您要是不去,那我这饭碗可就砸了!这饭碗事小,国事为大,搞不好还会引起不好的国际影响……”
“啥?增还有国际影响咧?泥萌瞒着鹅都做啥咧?”
老威廉的脸色吧嗒一下拉了下来,语气中的热度也随之降到了冰点。
黑猫懊悔的直抓头发“都怪我没跟您说清楚,您看,晚上除了省领导外,听我们主任说还有您老家的亲人想见您。”
老威廉眼帘一挑道:“鹅老家?鹅哪个老家?这不就四鹅底老家么?”
黑猫一着急说话就开始磕巴:“不不不不是这这这个老家,是是是是那个老家,哎呀!真要命!我……”
老威廉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伸出右手拍了拍黑猫的肩膀,声音也降了几度:“后生啊,鹅不四对你,你不要往星里气,鹅老汉平生最讨嫌底就四一个仍坐着一群仍围着,还有恨多地扇光灯,照的腻周身不自在么!你这样,你现在能找到的最大的官能有多大?给鹅找来,鹅更他射。”
黑猫从客房里退出来,边走边跺脚,心说这叫什么事啊!这外国老头脾气真倔,最大的官儿,我就一小科员儿,我能找到最大的官儿就只能是我们主任了。
本以为主任会摆大架子,谁成想主任听完黑猫的汇报,屁股下边就跟安了弹簧似的,腾地就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对着桌子上的镜子小心的系好中山装上的每一颗扣子,然后快步离开办公室,带着黑猫坐上小车,一溜烟儿的奔招待所而来。
一进门,主任毕恭毕敬的向老威廉鞠了一躬,谦卑道:“老威同志您好,我是省外办接待处主任朱凯,您叫我小朱就行。是这,我们接到上级有关单位的电话通知,说您要来咱们这边微服私访,我们赶紧就做了安排,不知道我们的安排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惹得您老人家不高兴了,您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加以改正。”
老威廉眯缝起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黑猫嘴里的最高首长,问:“小朱,看你年纪不大么,一定很会办事,不然年纪轻轻增会当上省里的主任捏,其实啊,也么有神马事情,鹅四那个年代过来底仍,对眼下那些个动不动就吃吃喝喝吹吹打打很不感冒,鹅想这个小朱你明白嘚不嘚?鹅就四想随便走走看看,像个普通老百姓那样回老家探亲,见一见那些战争年代帮助过俄蒙底乡轻蒙,鹅知道,省上的事也不是腻一个扔射了算底,腻看这样号不号,今天晚上的宴会鹅气,但四有一个条件,鹅底陪同小谈必须跟着鹅,小朱看给安排个位子,方便不方便啊?要四为难,那鹅就不气咧。”
朱凯搓了搓手,抿着嘴想了想,决然的抬起头道:“没问题!这个一定不是问题!老人家放心就是,我马上安排!”
老威廉笑了。
那种官场上的推杯换盏、虚与委蛇这里就省略不提,酒足饭饱,大姐夫扶着稍有醉意的老威廉上了车,朱凯朱主任亲自开车把老威廉一行送回招待所。
安顿好客人后,朱凯出了招待所的门,对等候在门外的黑猫认真叮嘱:“小黎啊,这个老人你要全称陪护,回头我给你配一名保健医生跟着,名义上她也是接待办的人,最好不要出状况,一旦出了状况,你们要第一时间通知我,马上跟地方单位取得联系,务必保证老人家的安全。”
黑猫十分不解,问:“主任,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省长跟书记在他跟前怎么都跟小学生见校长那样啊?”
朱凯看了看黑猫,轻轻叹了口气:“哎,要不说你们年轻人呢,平常多了解了解我们这个民族在历史上都有什么大事,多看看书,多听听家里老人讲讲那些峥嵘岁月就好了。这位,抗战初期就远涉重洋来到中国帮助我们,是当时队伍上最年轻的农业专家,战火纷飞的年代帮助我们这里的农民科学种庄稼,提高粮食产量,有了高产的粮食,八路军才有战胜侵略者的后勤基础,咱们山西还有陕西那边有不少延续了百多年的植物品种,其中有不少好东西都是这位老人家帮助改良的。从岁数上,人家是我们的长辈,要尊敬,从资历上,人家当年在延安是跟毛主席周副主席朱总司令开会时平起平坐的,要敬仰。小黎啊,多跟老人家学习,我保证这一趟下来,你会有很大进步。好好干年轻人,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努力,前程远大的很!”
黑猫使劲点了点头“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朱凯也点点头:“不仅仅是我的期望,还有老区人民的期望,全国人民的期望,毕竟,这样国宝级的老科学家不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姐夫早早就起来,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带着老威廉离开招待所。
才走出招待所的门,就瞧见黑猫跟一个眉清目秀的长辫子姑娘笑吟吟的站在台阶下望着他们。
黑猫啪地一碰脚后跟,给老威廉敬了一个不大正规的军礼!
“报告首长!黑猫报到!给您介绍,这是我的同事木木!上级安排我们两个给您保驾护航!请指示!”
老威廉哈哈大笑,冲黑猫连连摆手:“稍息,赶紧稍息!哈哈哈,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木木是个爽快性格的姑娘,把乌黑油亮的大辫子朝脑后一甩,干脆利落的跑过来拉着老威廉的手说:“鹅唱梆子调,您老在这边就当俄蒙底老司,鹅俩个就是您的学生,鹅从小就敬佩老革命,鹅就叫您威老司吧!您多给俄蒙讲一讲打鬼子的四好不好?”
老威廉就爱听年轻人这样说,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只要愿意听自己讲过去的事情,老威廉的戒心马上就烟消云散。
“号号号!那鹅还有一件四,鹅蒙跟着小谈回一趟他的家,都不要暴露身份,就当自己是小谈的朋友跟亲戚,号不号?”
黑猫跟木木有点不解的互相看了看,迟疑的点了点头。
如此,一行人有说有笑上了车,这一回是黑猫亲自掌舵,木木挽着老威廉的胳膊缠着老头讲古,唯有姐夫紧锁眉头坐在后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开的很快,离当年的迎宾学院旧址越来越近了……
巷子太窄,红叶中巴车体宽,开不进去,只好停在巷子口外面,一行人下了车,步行进入。
越往里走,姐夫的脚步越慢,表情越奇怪,黑猫跟木木不解的问:“谈大哥,您这是咋了?这就到家了,怎么还不往前走了啊?”
姐夫面露难色:“唉,泥萌不紫道,鹅那个婆姨性子倔底恨!鹅四怕见了……过一哈要四见了血,泥萌保护老险胜赶紧撤。”说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大姐夫一咬牙一跺脚,一头就撞进了迎宾学院旧址的前门。
老威廉拦住黑猫跟木木,努努嘴,意思是先别跟进,听听动静再说。
果然,姐夫刚撞进去,就听里边传出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腻个没良心底,丢下鹅蒙孤儿寡母一个扔跑去享福咧!要不四学员回来跟鹅射,鹅还以为腻掉到河里淹死求了!腻个没良心的啊……呜呜呜呜!”
这位大姐的嗓门儿依旧很洪亮,分贝指数震的墙面乱颤,惊得房顶栖息的鸟儿四散奔逃……
哭了好一阵儿,外边的人也没听见大姐夫吭气儿,正跟那儿瞎琢磨着,门帘儿一挑,姐夫笑中带泪的脑袋伸了出来。
“老险胜快请进来,今天鹅让泥萌尝尝真正地道地婆姨刀削面!”
听了姐夫的话,张大姐满脸崇敬地看看老威廉,又看看自己的男人,猛地一拍姐夫的大腿“哎呀亲娘老祖!握假摊饼四遇上贵扔了么!”
大姐夫被冷不防拍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只抽凉气。
张大姐到底是快人快语,赶紧起身道“都坐都坐,鹅这就起升火烧锅,给各位贵扔做一顿地道底山西刀削面!”说罢,用围裙楷了一把脸上的鼻涕跟眼泪,喜笑颜开的奔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那边就传来锅碗瓢盆儿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