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朱大常都蔫头耷脑的提不起精神头来,洋为中的买卖他也无心打理,整日里冥思苦想着上哪儿再去找一座靠谱的靠山。
自从孙竹君走后,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威廉博士来的也少了,倒是那些出租车司机们把这里当成了中午饭局的必由之路。原因很简单,大姐夫的山西特色是最大的亮点,让这个原本只有西洋美味的地方渐渐转化成了地方特色餐厅,除了大姐夫的拿手好戏刀削面,还有太原地方的各色小吃。说起这些特色小吃就必须说到一个人,那就是当初大姐夫乱点鸳鸯谱给朱大常带来的家电学员秦东。
秦东这小伙子为人忠厚,勤奋踏实,跟了小侯师傅学本事后,手艺日新月异,南海从大院迁移到烩春堂后,小侯师傅由于不能经常在南海兼职,秦东就成了南海的掌勺大师傅,南海的老主顾们居然没有品辨出南海已经换了掌勺大师傅这个变化,一如往昔的称赞南海的盒饭就是比其他地方做的地道。
南海发展到今天,已经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餐饮公司,而那些最早期因为各种原因留在大院儿的老学员们也差不多修成了正果,回乡开店的,给人家当掌勺大师傅的,杂七杂八的走了不少,新人又不断的添加进来,使得南海的后厨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活力。
小侯师傅又从新人当中选拔了一个做为后收的徒弟。这期间,大姐夫一直跟大常磨叽要把秦东要过去给自己当助手,因为那时候,洋为中的生意已经好的让大姐夫自顾不暇……
只好等到这位新人能担大梁时再说了。
这期间,单胖子终于学成了正果,拿到了本本,一天到晚在小范儿的面包上练手,一来二去,单胖子已经胆敢从单家大院没人舍命陪君子的开到烩春堂了。
一天,单胖子跟着小范儿来到了洋为中餐厅,自从学车后,胖子是第二回过来了。第一回就是竹君大战痰盂公子出事的那回。这一回,单胖子是听金胖子天花乱坠的吹嘘后,馋虫被勾引出来了,实在是吃腻了那些个肉夹馍跟不正宗的街边摊小吃,必须要正八经的来品尝一回大姐夫的手艺。
刚一进门,单胖子忽然瞧见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九十二、总觉得别扭
单胖子刚一进门儿,就瞧见诺大的餐厅里只坐了三位,一位以前见过几面儿,不熟,是竹君老提起的那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另一位,太熟了,光头老余。还有一位坐在二位中间靠边儿的椅子上,表情尴尬,顾左右而准备言他的样子,这位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谁呀?朱大常。
你想啊,就连单胖子这样儿的都瞧出不对劲儿,老江湖小范儿还能瞧不出来?这二位一看心说不好,来的不是时候,可已经进来了,再扭头儿出去,一屋子都是熟人,不大合适吧……
没辙,二人只好硬着头皮边往里走边跟三位点头打招呼,结果,三个人没有一个搭理他们的,单胖子跟小范儿闹了个大红脸,紧着捯饬脚步逃命般的钻进了后厨。
大姐夫满脸忧虑的站在后边,小姐妹也十分紧张的站在那里,似乎都在关注着前边的动静。单胖子抹了把脑门儿上渗出的汗珠儿,问:“姐姐姐……夫,出什么事儿了?”
大姐夫侧耳听了听,小声儿说道:“原本是件大好事腻么,谁紫道捏,才射了几句,鹅那威大叔突然就翻脸咧,大常劝了几句,大叔死活不接话茬咧!”
单胖子给说糊涂了“什么就是原本的大好事啊?大好事还至于闹成那样?”
大姐夫挠挠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鹅听光头老余的意思,是打算把手里的买卖委托转让给威廉大叔,他好像被部队召回气咧。”
单胖子还是一头雾水,小范儿也是不明就里。
也是,这种高大上的红头文件,无论是单胖子还是小范儿,都不可能看到,也不会关心。单胖子跟小范儿没敢出去劝架【虽然这也说不上是打架】,又过了十多分钟,单胖子实在是饿的不成了,扯了扯大姐夫的衣角儿,小声道:“姐夫,那个能给削两碗面不,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进,快虚脱了。”
大姐夫白了单胖子一眼,虽然后者是他的老板,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吃饭跟做饭显然都变得无足轻重,大姐夫对单胖子抛了个大白眼儿,小声回应“吃啥吃?!都神马时候了就知道吃!要是外边谈不拢,南海就要倒大霉了!”
啥?!
单胖子陡然一惊!
单胖子听了大姐夫的话不但没生气,反倒冷静下来了。也是,都什么时候了,虽然自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大姐夫的表情上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光惦记着吃,是不像话。一晃那么些年过去,从最初的大院主人到如今的公司二掌柜,磕磕绊绊一路走来,那个昔日的甩手掌柜长大了,成熟了。也明白从今往后不能再靠着谁顶事了,凡事要身体力行,自己拿大主意了。于是,他微微挑起门帘儿,伸出半拉脑袋朝外望去……
刚才进来很匆忙,没看清,这下看清了。单胖子顿时明白了洋人老革命为啥会生气了。光头老余的那一身儿打扮儿确实也是忒扎眼,这家伙今天不晓得哪根筋错了位,一身珠光宝气,名牌儿衬衫,名牌儿牛仔裤,名牌儿皮凉鞋,脖子上凡是露着肉的地方都叫粗粗的金链子给缠绕着,十个指头上分别戴着不同式样的大戒指儿,红的绿的黄的,也不知道是真宝石还是假玻璃,被窗外的阳光一照,花里胡哨煞是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