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哥没精打采的摸出十元大票往柜台上一扔:“半斤卤大肠,一瓶红旗小二,别给我假的啊!”
王二寡妇原本激情荡漾的春心被胡哥这最后一句话硬生生的给噎回去了,站在柜台后边运气。胡哥似乎没有觉察到女掌柜的涨红的脸跟愠怒的眼神,手指头叩击着玻璃柜台不耐烦道:“半斤卤大肠,一瓶红旗小二!赶紧的!”
王二寡妇嘴巴蠕动着,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弯腰从柜台下边的冷柜中取出一大卷盘在一起的卤大肠,挥刀剁下来一截儿,上秤,刚好,一毫不差。又从货架子上拿出一瓶儿红旗小二,大肠包好,两样儿东西重重的往柜台上一扔,冷眼看着胡哥:“涨价了,十五。”
胡哥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来几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往柜台上一丢,抓过大肠跟小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身后的王二寡妇有点急了,强装出来的那点冷漠瞬间跑个干净,碍着大门外来来往往的路人又不敢追出来,急的这个女人在柜台后边瞪眼跺脚不知所措。
胡哥知道么?当然知道,胡哥也在装。
胡哥的童贞就是被王二寡妇给开导成爷们的,这等事情都是刻骨铭心的,哪儿能说忘就忘啊……
胡哥还是一摇三晃的决绝而去,这辈子只能有那么一次,结果还不是娃她娘给予的,这对胡哥来讲,真就是莫大的讽刺。
王二寡妇眼泪汪汪的看着胡哥的背影消失在大街的拐角儿处,五内俱焚,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强压欲火,拧开了身后的水龙头,任凭冰凉刺骨的水冲刷自己的灵魂。就在此时,王二寡妇的腰忽然被一双大手给搂住,久违的男人的喘息声夹杂着热腾腾的鼻息撩的二寡妇的后脖子麻酥酥痒尖尖……二寡妇心头一热,暗道“死鬼!跟老娘这儿还装啥嘛!想老娘了就来么!”
背后的男人二话不说,反手夹着二寡妇就往后院走,二寡妇低声说道“急撒急么!门还开着咧!”
男人依旧二话不说,夹着二寡妇径直走进了后边的卧房,顺脚把门别上。不一会儿,房中便传出来女人娇嗔的呻*跟男人粗壮的喘息。卤味店的大门敞开着,二寡妇的娃儿傻呵呵地望着过往的行人笑着,柜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上了一块牌牌:暂停营业。
听完胡哥略带修饰的叙述,刘小平似懂非懂,关于哥们相残的段子,小平也有感受,关于王二寡妇的段子,小平在生活中还是个雏儿,弄不懂,也没法问,只得囫囵吞的抢行消化。小平劝胡哥,别灰心,跟咱回大院儿,单哥跟大常哥还不得乐死。
胡哥一跺脚,愤愤然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到处不留爷,爷回当大厨!走起!”
七十四、周敏
胡哥跟着刘小平来到大院儿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迎面却遇到了周敏。
周敏瘦了,瘦了很多,面容略显憔悴,一对儿漂亮的大眼睛里倒是没瞧见忧郁,反倒觉得她更加光彩照人。胡哥跟周敏小时候有过一段儿幸福美好的两小无猜时光,周敏还充当过胡哥的护草天使,这二位又一次在人生的际遇中偶然碰见,就是在给单家大院平添新的传说呢吧!
周敏见到胡哥时显得有些慌乱,低下头,一头秀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姣好的面容。嘴里轻轻的问候道:“哎呀,怎么是你?”
胡哥也乱了。
结结巴巴道:“咋就不能是我?你不是……内什么了么?”
刘小平眨巴眨巴小眼睛看看胡哥又看看周敏,饶是他还是个雏儿,这会儿也大致瞧出个二四六了,于是捅了捅胡哥的后腰眼儿,小声儿道:“阿米尔,冲!”然后一脸坏笑着离开这二位,奔了后院儿。
周敏略带羞涩,两只手下意识的绞在一起来回搓着“人家想明白了,只有你们对人家是真心实意的好,过去是人家让糊涂给蒙蔽了,是吕姐喊人家回来帮忙的。人家……人家……”
胡哥扶着门框,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宽心宽肺的话,可话到嘴边儿时却成了另外一个调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伟大领袖曾经亲切的教导俺们说,要‘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闹革命’,小周同志这个态度很好嘛!以后,咱们就又是同一条战壕里的革命战友咧,别站着啦,走,哥哥领你回屋去。”
周敏还没反应过来,胡哥已经大大方方的拉上周敏的手,旁若无人的朝后院儿而去,周敏就跟傻了似的,心甘情愿的跟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走,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俩大老爷们呆若木鸡的表情。
朱大常正在后院跟侯师傅说事儿,这二位偶然瞧见胡哥跟周敏手拉着手进了耳房,不由得面面相觑“看来世道是真变了,连胡哥都开窍儿了!”
周敏还真是吕威给劝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