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划生终于缓了口气,沉思少倾,道:“现在是程叶闹事,是吧?你要拿出狠劲来收拾她,先不管她有没有背景,有没有后台,先把她唬住再说!”
邓划生没有再追究华乔山的失误,让华乔山心里安稳了许多,又得到邓划生这样的指令,刚才的丧气一扫而光,声音也跟着亮了起来,道:“书.记,您放心,程叶我知道怎么收拾她。程叶刚到古宁糖厂,她最想做的是提高糖厂的效益。”
“她这么闹,为什么要扯上你?”邓划生答非所问。
华乔山叹了口气,道:“程叶跟吴一楠原来是朋友,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程叶现在把吴一楠视为仇人,想联合我把吴一楠搞下去!”
“扯蛋!”邓划生脱口骂道:“一个劳改释放犯不值得你跟他合作,你要记住,你是县.长,不要跟她做那些龌龊事!赶紧想办法,把程叶这个女人收拾了!”
“收拾她容易,只是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得通!”华乔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吧,什么办法?”
“有一项针对糖厂的优惠政策,如果糖厂扩建厂房,政.府可以无条件地划拨地皮。程叶到了古宁糖厂后,第一个大动作就是扩建厂房,我们找理由不批地,她就嚣张不到那里去!”
听着华乔山的话,邓划生的声音亮了起来:“就这么收拾她!不过,这个锅要找个人背……”
华乔山突然兴奋异常,道:“这个锅就让吴一楠来背!这更能激化他跟程叶的矛盾,让程叶来收拾他!”
邓划生也同时叫好,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华乔山立即去交办了关于古宁糖厂扩建厂房地皮划拨的事。
刚上任的吴一楠分管优惠政策这块,业务员呈上古宁糖厂申请用地扩建厂房的报告,并说明古宁糖厂扩建厂房的条件达不到,不能享受优惠政策,更不能划地皮!
吴一楠把文件和古宁糖厂的申请报告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并且拿着文件和报告到孙定其的办公室,向孙定其请示。
按道理来说,吴一楠应该直接向华乔山请示,为什么要越级到孙定其那里去?这是吴一楠的聪明之处,他知道,如果他向华乔山请示的话,华乔山会直接会把他怼回去,并告诉他,那是他吴一楠的工作,也是他的权力,批一个文件请示一次,那不是一个副县.长所应该做的!
吴一楠请示孙定其,一是孙定其知道吴一楠是李海强的人,不会为难吴一楠。二是即便以后有什么麻烦,孙定其也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吴副县.长,这个直接给他毙了!”孙定其看着申请报告,脱口而出。
“啊!”吴一楠惊讶地看着孙定其,他没想到孙定其那么干脆利索,直接下了死令。
“古宁糖厂本来条件就达不到。”孙定其说道:“你看看吧,他们的申请报告写糖厂的投资总额跟我们查实的财务数据不对,就凭这点就不合格。所以,直接拒签一点问题都没有。”
孙定其这个决定,也算是间接地给程叶厉害看,即便这个数据弄错了,也让程叶知道宁山县府这帮人不好惹!
此时的吴一楠心里荡起了笑容,他的第一步计划终于开始见效,他心里明白得很,这是华乔山收拾程叶的第一步,接下来,就看程叶怎么反击了。
从孙定其的办公室出来,吴一楠心里有了底,转了个弯便往华乔山的办公室去,他要把古宁糖厂的这份申报拿给华乔山看,看看华乔山的反应。
看着吴一楠递过来的申请报告,华乔山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吴副县.长,这样的申请报告是你职权范围,为什么要来向我请示?你以为你还是古宁镇的一把手?”
华乔山的话,让吴一楠心里更加痛快,华乔山的行为完全在吴一楠的意料之内,嘴上赶紧说道:“我刚上任对很多业务不熟悉,所以来请示华县.长。”
“业务不熟,让我县.长来教你?”华乔山不悦地瞟了吴一楠一眼:“这个事你看着办,业务不懂自己好好学。”
吴一楠说道:“我是看着古宁糖厂的条件确实达不到,所以,我拒签是没有错的。”
“你不应该拒签,你应该签不同意享受优惠政策!”华乔山老道地看着吴一楠。
吴一楠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就这么签,打扰华县.长了。”
看着吴一楠走出去的背影,华乔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回到办公室,吴一楠签好文件。
“程叶接到申请报告后,会对自己搞什么大动作?这个大动作会不会帮自己把第一把火烧起来?”吴一楠看着签好的文件,自言自语道。
吴一楠把签好的文件退回到业务部门,立即给许可福去了电话,仔仔细经地交代了一番。
许可福知道,自己上任一把手吴一楠在暗中帮了忙,本来就对吴一楠佩服有加,现在吴一楠这么帮一把,更使得许可福对吴一楠死心塌地。
可许可福的运气并不好,刚上任就遇到古宁镇所有糖厂降低进厂糖料蔗事件,每天奔忙于各糖厂和蔗农之间,忙得焦头烂耳。
任二把手的马兰,看到这情形,暗自庆幸。如果自己任一把手,现在焦头烂耳的不是许可福而是自己,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经验,怎么应付?想到邓划生做出的这个决定,马兰心中对邓划生充满了感激。
许可福接到吴一楠电话的第二天,便让马兰跟他一块儿到古宁糖厂去,亲自给古宁糖厂送厂房扩建申请用地报告。
“这个也要让一把手和二把手亲自送去?没有那么严重吧?这可是业务部门的事情。”马兰不解地看着许可福。
“我们主要的目的去调研,是顺着给他们送去。”许可福解释道。
马兰点了点头:“现在马上去吗?”
“对,没错,就现在!”许可福无奈地摇头,道:“我们把报告送达他们之后,我们再到车间走走。”
马兰拿着手包跟许可福出了办公室,边走边说道:“古宁糖厂的厂长是程叶吧,听说这个女人很不好打交道,她在市里当二把手秘书的时候就很厉害,几乎不把咱们下边的人看在眼里,是一个看上不看下的女人。”
“古宁糖厂的扩建用地审核不过关,被退了回来,程叶肯定不能接受!”许可福一字一顿地说道。
马兰眉头皱了起来,道:“不能接受她能怎么样?”
许可福点头:“这个事对于程叶来说是大事,刚从监狱里出来,就想大干一场,拿出点本事让她的老板看,结果连地皮都要不了,你说她会不会暴跳如雷?”
二十多分钟后,许可福和马兰及办公室主任来到了古宁糖厂。
副厂长没有让许可福和马兰直接到程叶的办公室,而是自己到程叶办公室禀告,告诉程叶古宁镇的一、二把手已经来到了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