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华乔山又拿出父母官来说事,程叶不禁鄙夷地说道:“别老拿你什么父母官来显耀,我程叶不稀罕这些!你今天电话给我就是糖厂降价的事吧?这个事往后别找我,古宁糖厂已经降价了,而且不会再提上去!其他厂降价,你找其他厂去!”
说完,程叶直接挂了华乔山的电话。
“真是牛逼啊,一个劳改释放犯竟然不把我这个县.长放在眼里!”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华乔山气得眼睛冒火,思忖着怎么对付程叶。
而此时,宁山县所有的糖厂全部降低了糖料蔗进厂价格,周边的几个县也跟着降价,那些为了拿政绩业绩的县一把手纷纷把电话打到了宁山县一把手孙定其的办公室,询问进厂糖料蔗降价的原因。
接完一个个询问电话,孙定其也有点扛不住了,宁山县可是全市提高农民收入的标杆县,全市各个县(区)市都以宁山县为榜样,学习宁山的经验,现在宁山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事情如果传到市里,他一把手孙定其怎么向上边交代?
于是,孙定其把华乔山叫了过来。
看着孙定其脸色不好,华乔山一改原来盛气凌人的样子,低声说道:“孙书.记,我那里也接到了各乡镇关于糖厂降低进厂糖料蔗价格的汇报,我正在采取措施,你放心!”
“附近几个县的一把手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如果再不想办法遏制这种行为,事情闹到市里,我们怎么办?”孙定其挥着大手有点儿气急。
“孙书.记,急也没用,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华乔山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其实,他便害怕传到市里,传到邓划生那里,到时候他又得受邓划生的一顿臭骂。
“好,你想的办法呢?说说,咱们讨论一下。”孙定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华乔山也坐下。
华乔山在孙定其的对面坐了下来,本来想告诉孙定其这个事是程叶干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自己有漏洞在程叶那里,现在把程叶捅出来,万一程叶把自己跟原古宁糖厂有瓜葛的事倒出来,自己的麻烦更大。再说程叶或许知道自己跟其他糖厂有关联,那事情就更大了!
“孙书.记,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弄清楚。”华乔山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坚定。
“那就尽快,万一消息传到市里去,就不好收场了!”孙定其声音严峻。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华乔山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一副无奈状,道:“你以为只有你着急啊,我是主管蔗区的,我也要担责的,我比你还急!”
孙定其长叹了声,稳了稳情绪,道:“还有可能让那些糖厂把价格提起来吗?要不要我亲自到各个糖厂进行深入调查?”
华乔山心里一震,如果孙定其真的要到各个糖厂深入调查,真调查个什么来,自己一切都玩完!万万不能让孙定其到厂子里去!
“孙书.记,我是主管蔗区的,怎么能让孙书.记你去做管理员?”华乔山尽量把话说得重些,道:“我向你保证,这个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孙定其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让消息传到市里去,否则,咱们真的有麻烦!”
想到程叶来势汹猛,想到程叶有可能有着自己的一些秘密,想到这些秘密极有可能泄露出去,华乔山心里不禁颤了一下,含糊的应了孙定其便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华乔山左思右想,觉得必须把情况立即向邓划生汇报,否则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才汇报,到时候自己会死得更惨。
于是,华乔山立即电话邓划生。
听到邓划生接电话那一声带着喜悦的声音,华乔山就知道此进的邓划生心情不错,于是,便直接说道:“领导,有个事我得及时向您汇报。”
“什么事,说吧。”邓划生语气缓慢。
“一是宁山县所有的糖厂都降低了糖料蔗的进厂价格,附近几个县也在跟进,我们在想办法应付。二是古宁糖厂的厂长是程叶,这次糖厂提价就是她闹起来的!”
邓划生愣了半晌,道:“糖厂压低进厂糖料蔗的价格,降低成本,提高利润,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你担心什么?”
华乔山急忙说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一开始我就知道程叶会这么做,所以就没有加以制止。可宁山县是全市的标杆县,这次全县糖厂全部提高进厂糖料蔗价格,把孙定其都急成了狗,如果惊动上面,上面和孙定其就有可能对糖厂进行彻查,咱们那糖厂不就是……”
电话那端的邓划生终于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刚才说,这个事是程叶闹起来的?”
华乔山点头道:“对,就是她闹起来的。她一个劳改释放犯,怎么这么牛?她还有什么背景?难道市里省里还有她的人?”
“不管程叶市里省里有没有人,古宁糖厂的老板是谁,这个一定要搞清楚!”邓划生一字一顿地说道:“程叶刚释放没多久,这个老板就大胆地把她用起来,说明他们的关系不一般。程叶现在敢这么闹,也说明这个神秘的老板不简单,也有一定的背景。”
“就是京城的一个老板,叫钱永平,没有任何背景,从事白沙糖生意多年,在其他地方也有他的糖厂,是一个生意做得很大的老板。”华乔山说道:“当时我让古宁糖厂的前台老板去跟他谈价格,前台老板说,让我跟着一块去,说这样以县.长的身份去,会卖得个好价钱。然后,我去了,前台老板介绍说,我是他的朋友,也在这酒店吃饭,然后一块儿叫过来了……”
“你真是猪脑子!再傻的人都会联想到你跟古宁糖厂的利益关系!那个钱什么的老板,他生意做得那么大,什么事情没见过,怪不得人家一分钱没还,就直接给了最高价!”没等华乔山说完,邓划生怒骂道,完全没了刚才的好心情。
华乔山一咬牙,反正都已经被骂了,不如就把情况如实地讲出来,否则,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更死!
于是,华乔山说道:“我……我知道我冒失了!程叶到了古宁糖厂后,立即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随便地聊了一下,但她有意无意地告诉我,她知道我跟原古宁糖厂有关联……”
此时的邓划生牙齿已经咬得咯咯响,气得一时话也说不出来,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经常叮嘱你做事要三思而行,要小心谨慎,可你竟然没有听进去!”
“我知道错了,但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华乔山沮丧又带着希望地说道:“那天我确实是在同一饭店有应酬,如果查下来,可以查到我那天的应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