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主管蔗区领导的华乔山,马上提出了异议,他说:“降低蔗农支出成本,提高蔗农收入,这当然是件好事。可要看怎么个提高法!如果牺牲糖厂的利益,增加蔗农的收入,那是不可取的。糖厂也要吃饭,对不对?那些外商到我们这里投资糖厂,人家也是奔着赚钱来的,如果没有钱赚,谁来投资?”
孙定其不动声色地抬眼问道:“华縣長,依你的意见,怎样才能又不伤及企业的利益,又能提高蔗农的收入?”
华乔山耸着肩膀笑了笑,道:“孙書記,我记得前年我们就以这个为主题,开了一个调研会,调研会还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了相应的措施,特别是在提高蔗农收入的应用上,收到了很好的效益。孙書記,你查查原来的资料,原来蔗农的收入是多少,现在又是多少?”
华乔山不把一把手放在眼里,大会小会只要有机会都跟孙定其抬杠。孙定其似乎无奈,却又装着有意谦让的样子。现在华乔山明摆着不支持孙定其的建议和意见,直接把孙定其怼了回去。
“华縣長,你也算算,现在的物价是原来的多少陪?”孙定其面带微笑地看着华乔山,道:“你再算算,原来农民请人砍一吨甘蔗是多少钱?运到糖厂的运费又是多少钱?还有化肥等等,这些成本都在涨,农民的收入涨了多少?你算过没有?”
“孙書記,你的调查不够细致,太粗糙了!”华乔山歪着头看着孙定其,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道:“原来糖厂的收购价是多少?现在翻了多少赔了?”
县.委副書記方永明终于忍不住,接过华乔山的话,道:“华縣長,如果按照糖厂收购价来算,糖厂现在的收入比原来增加了好几陪,相对来说,支出成本却大幅下降。这是为什么?这个你调查了没有?”
“方副書記,这么小儿科的问题你也来问我?”华乔山很是恼怒,除了孙定其,没有谁敢这样质问他。
方永明不理会华乔山的不悦,继续说道:“这不是小儿科,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原来糖厂收购甘蔗,蔗农砍蔗三天之内全部运进厂子,可现在要多少天?最少十天,最长的达一个月。大家都知道,榨糖就是把水分榨掉,把糖提炼出来。这十天半个月一个月的,蔗农砍下的甘蔗水份流失了多少?一吨甘蔗运到糖厂只有0.7吨左右。糖厂就是以这样的方式降低成本的!”
“所以,各乡镇的糖厂要么加快甘蔗进厂的速度,要么提高收购价格。”孙定其立即把话接了过来,道:“一会儿,大家讨论一下,甘蔗砍下来多少天进厂合适,收购价在什么价位合适!”
“啪!”华乔山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说道:“我作为主管蔗区的领导,我不同意这样的做法!孙書記,现在意见都还没统一,你就要出措施,你想搞一言堂吗?”
华乔山的话音落下,所有的目光再次聚在孙定其的身上。
孙定其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道:“华县.长,你说我搞一言堂,什么叫一言堂?你给大家说说!”
整个会场的气氛紧张起来,谁也不敢吭声,眼睛都紧盯着孙定其和华乔山,这可是大是大非问题!已经扯到了工作作风和思想作风问题上,保持沉默就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就连前面帮着孙定其说话的副书.记方永明也没了声息。
“孙书.记,你说要统一大家的意见,你统一了吗?”华乔山翻着白眼道。
孙定其的脸拉了下来,道:“华县.长,如果你刚才不开小差的话,请你把我先前说的话重复一遍!”
华乔山怔了怔,没有说话。
看着华乔山不吱声,孙定其又说道:“华县.长,如果你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如果意见统一不了,大家举手表决,少数复从多数!我刚才说的就是让大家提意见,不是措施!”
华乔山知道,如果举手表决的话,肯定大多数人站在孙定其那边,毕竟他是一把手。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华乔山的后台应,不想得罪他,但更不想得罪一把手孙定其。
今天这个阵势,华乔山感到自己根本就没法占上风,与其占不了上风,不如就先卖个乖,以后再说。
于是,华乔山说道:“那就听孙书.记的举手表决!即便少数服从多数,我也保留我的意见!除了缩短甘蔗进厂时间和提高收购价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建议,给时间我们到蔗区调研,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再考虑这两个办法。”
孙定其的建议得到了部分人的赞同,认为既然要搞这么大的动作,就要给时间调研,拿出更好的办法出来,让企业能接受,蔗农也高兴。
孙定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让步,而且还有部分人站在他那边,孙定其也想迂回一下,不跟华乔山轻劲下去。重要的是在他看来,再怎么调研,除了缩短甘蔗进厂时间和提高收购价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要调研就调研吧,调研完之后,再做这个决定,会让华乔山无话可说。
于是,孙定其说道:“好,大家既然提出要调研,我觉得也有必要!这样吧,给大家一个星期的时间到各乡镇的蔗区去,然后拿出你们的建议出来,我们再进行讨论。”
“好,我调研的第一站是古宁镇!”华乔山挥手说道:“孙书.记说要以古宁镇为示范区,我要深入实际,看看他们作为示范区的价值在哪里?”
既然华乔山这么说了,孙定其也顺水推舟地说道:“好,华县.长到古宁镇,我就到八山镇吧,其他的同志,你们也可以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选择蔗区调研,在调研中遇到特殊情况要及时向我汇报!”
第二天,孙定其在县.委办主任叶迅志的陪同下,来到了八山镇。
八山镇的镇档委书.记出差在外,宁玉琴在镇里负责全面工作。
看到孙定其就带县.委办主任一个人下来,宁玉琴暗自高兴,以为是孙定其刻意所为,便给孙定其安排好了住宿。
可孙定其的车子到了八山镇后,却没有进镇政.府,直接到了蔗区,宁玉琴只好带着一个副书.记和二个副镇长跟着到了蔗区。
看着砍了近一个月的甘蔗堆集在地里,孙定其抽出一根,上上下下地看着,道:“你们看看这些甘蔗,几乎变成了干柴。你们每年都发动农民种甘蔗,却不保障他们的利益,你们心中不有愧吗?”
宁玉琴叹了口气,道:“书.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农民跟糖厂反映过,但糖厂从他们的利益出发,根本不理会。”
“你们为什么不去找糖厂?”孙定其说道:“发动农民种甘蔗的时候,你们那么带劲,应该为农民说话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带劲了?”
宁玉琴愣了愣,道:“华县.长大会小会都说,我们要从企业的利益出发,不要损害企业的利益……”
孙定其挥手打断宁玉琴,道:“企业的利益不能损害,就可以不顾农民的利益了?”
宁玉琴知道华乔山一直是孙定其的对手,一直跟孙定其过不去,这次孙定其加大力度整顿蔗区,在宁玉琴看来,就是给华乔山应看!华乔山主管蔗区,极其维护企业的利益,企业都很拥护华乔山,在他们的眼里,华乔山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