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商住楼小区,已经初具规模。
施乔阳问:“怎么,还是秦总来说的那个事吧?”
远峰答非所问:“能找个地方,我们坐下来谈吗?’
”不了吧。我们就在这里说吧。“施乔阳并不想挪地方。因为,他对秦光荣找他的事,不感兴趣。
”好吧。“远峰看了四周,说:”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吧。“
对于远峰的这个提议,施乔阳再不答应,就不通人情世故了。
这样,三个人到了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工人们的简易房前面。这里,有些太阳的直射光,让人感觉,暖和。
远峰拿出香烟,将烟盒翻盖后,抖了抖,抖出一支,递到施乔阳面前。
施乔阳注意到远峰的这个细节。
这样的递烟方式比较卫生。施乔阳这就对远峰有了认识,这是一个细致的人。
远峰这才自己抽出一支。
秦光荣不抽烟。
施乔阳用打火机打着了火头,递到远峰面前。
远峰低头,将香烟接上火。
施乔阳这就为自己的香烟点着了。
两个人都抽了一口烟,相互对视,竟然有了一笑。
秦光荣在一边看着,像是在看一个景。这两个人,怎么一支香烟,会演绎出这种情绪。
远峰开始说话。他说了构想,就是把天宇公司原先生产过的机型,与远程公司研发的D品组合。
施乔阳没有看远峰说话,却把头偏向那边在建的楼盘。
远峰介绍D品的最大优势,是喷雾角度的优化。
施乔阳还在看那个楼盘。
远峰换了话题。
“你那个扭矩校正预防烟雾超标的论文,我在几年前就看过。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论文的作者,就在天宇公司。这次,有幸遇见甘北山。他也提及了这篇论文,说这个作者,就是天宇公司的。这样,我就知道了你。我一直想见见你。”
施乔阳回头,看了远峰。
也就是说,远峰刚才说的话,他全部听见去了。他眼睛看那个楼盘,耳朵也没闲着。
“我也追星的。有独特见解的人,尤其写出那么高质量的论文,真的很了不起。”远峰又说:“我很佩服有能耐的技术权威。”
施乔阳的脸转过来。他的情绪似乎被远峰带起来。
秦光荣能够感觉到,施乔阳脸上有那么点小小的激动。
被认可啊。
凡人,都要被认可的。尤其是自己的心血结晶。
对于那篇论文,虽然过去了这么些年,但当时,发表后,施乔阳可是激动了好些天。
远峰看出施乔阳情绪上的波动,问:“我想,建筑施工方面,你只是多拿到一些报酬。但相关的论文,你也可以写。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也能写出有份量的建筑方面的论文。只是,但这要等几年了吧。因为,需要实践方面的积累。”
施乔阳盯着远峰的脸看。
远峰说:“如果,你回到天宇公司,说不定啊,又能出来一篇有分量的论文。”
“何以见得?”施乔阳开始接这个话头。
远峰说:“你想啊。天宇公司如果搞一个新的课题,生产那种便携式的小缸单缸机,是不是很有市场?”
“哦。这个,我早先就提过。解鹏没有同意。”
“解鹏没有同意。我同意啊。他原本和你,就不是一路人。”
“我们是吗?”
“如果不是。我干吗要在这大冷天,跑到这里来挨冻。吹这种寒风,并不好受。”
知识分子,很要面子。
施乔阳被远峰这样抬上了轿子,感觉很舒服。
成星望为了解决机壳的铸造缺陷,卷了一床被子,直接住进天宇公司的铸件车间里。
对于成星望这样做,老婆先是不支持的。
“星望啊。你这是干吗呢?放着那边好好的副总不做,跑回来,做这种活。”老婆很是心疼。
因为,身为成星望的女人,知道铸造车间里是个什么样的环境。如果不知道什么叫环境脏乱差,去做铸造的工厂,或者车间里,看看,就明白了。
那里的环境,条件再好的工厂,对于铸造这一块,环境也不会好到哪里。
说难听些,同垃圾场差不多。
虽然是车间,却难以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老婆心疼,不管事啊。成星望的脾气,就是倔。他认定了的事,就得去做。
这并不是他的思想境界多么的高大上。
可以说,成星望这样做,一个是对铸造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还有,就是掺杂了对远峰的认可。
自从在远峰手下当工段长开始,凡是远峰说的事,他不折不扣地执行。即便远峰说的是错了,他可不管对还是错,执行就是了。
对天宇公司之前的机壳进行剖解后,成星望发现两种问题。
出在造型时,用的材料中有过多的水分,还有大量发气物质。
显然,这就是采购造型沙时,没有把好质量关。
或许是采购员外行;
或许是有意人为,以次充好。
高价采购,谋取私利。这在一些企业里,是见怪不怪的事。也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
这样的机壳品质,属于这个工艺的先天不足。在造型砂强度不够的情况下,再加上操作不当,例如浇注速度过快,肯定会出现细微的气孔砂眼。
听了成星望的汇报后,远峰让秦光荣跟踪这个事。
成星望把这个问题的症结找到后,秦光荣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成星望这就看了秦光荣一眼。
在成星望看来,秦光荣要么就是对他不了解,要么就是废话。
是啊。成星望做管理,可能不怎么在行。可在铸造技术上,可是有专攻的。何况,还被当时的厂里送到工业大学进修过。
哦。对了,这个事,就发生在远峰当铸造分厂的厂长时。名额,是远峰向厂里争取到的。
秦光荣既然问了,成星望必须回答啊。不管怎么说,秦光荣现在是天宇公司这边的总负责人。
之前,叫联络员。
这样的称呼,有点那个吧。主要是因为怕引起天宇职工的反感。
可以说成是一个过渡性称呼。
成星望解释,“这一种,可以修补,但代价有些大。”
秦光荣这就仔细看了,能够在机壳剖解部分看见砂眼。
对于铸造,秦光荣是个外行。他学的是机械工艺。
成星望对另一件机壳剖解件,做了解说。
秦光荣这就看见了,这个机壳上,有一条细小肉眼不容易看见的狭长分列。
“这种先天不足的缺陷,不允许修补。是因为即使修补,可能导致裂纹无限扩展。”成星望又做了解释。
秦光荣问:“这是怎么形成的?”
“这种细长裂纹,就是浇注前的开设不当。这与木模工的技术水平有很大关系。”
“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木模工很重要。”
成星望打算从远程公司铸造分厂借木模工。
他没有通过远峰,而是自己直接找了铸造分厂的厂长,也就是成星望的继任者。
现任铸造分厂的厂长叫梅全。
要是依梅全早先在配件三分厂当副厂长那个时候的德性,肯定不会借成星望指名要的木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