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典想了想,才说:“阿阳行事谨慎,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在山没人照顾他,甚至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灵儿担忧地说。
“他会照顾自己的。这些年来,他有大半的时间不在京城,都是这么过来的。”齐典垂眸道。
灵儿心泛疼,说道:“我去拿先前准备好的东西。”
“姑娘做好决定了吗?”齐典问。
“嗯。”灵儿坚定地点了点头。
“记住在下说过的话,首要的是保护好自己。”齐典叮嘱道。
“齐典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给齐阳哥添麻烦的。”灵儿保证道。
“在下也不知这么做对不对。到时怕是要被阿阳给……”齐典叹了口气,继续说,“在下让孟飞护送你雾语山,你确定能找到阿阳吗?”
“雾语山那么大,能藏身的地方并不多。那时我和齐阳哥在山四处奔波,对整座山再熟悉不过了。”灵儿说道。她每每忆起雾语山的那段经历,那种心痛夹杂着感动,宛如昨日。
灵儿在孟飞的护送下了雾语山。
淡淡的月光笼罩着整个山头。
灵儿按之前的记忆,不一会儿来到了齐阳曾经养过伤的那个山洞。
可是山洞里并没有人。
不是山洞只可能是那个地道了,一个更加隐秘,漆黑又狭窄的地道。
光是想着齐阳哥会在那么恶劣的地方暗自忍受着伤痛,灵儿感到心疼不已。
灵儿与孟飞到达地道入口时已过戌时,阴气越来越重,灵儿的心也越来越难过。
由于地道狭窄,灵儿让孟飞在外头等她,自己弯腰爬进了地道。
白日里漆黑一片的地道此时更是阴森得骇人,灵儿深吸了口气才敢继续往里头爬去。
因潮湿而产生的霉味迎面扑来,让灵儿不禁缓下了速度。齐阳哥真的会在这儿吗?这儿她想象还糟糕!
在灵儿有些动摇时,一阵低沉的喘息声传入灵儿的耳。
“齐阳哥!”灵儿加速往前爬去,没想到刚爬两步遇到了障碍。灵儿大胆地伸手一摸,那熟悉的微凉的体温让她鼻子一酸。
齐阳此时躺在地,似乎没有意识。
灵儿摸着齐阳的肢体,确定着他的方位,然后坐在他的身边,托起他的肩颈,让他枕在自己的腿,并为他把脉。
齐阳昏睡得很平静,但他的脉象却没那么平静,不过要个月毒发时好许多。这或许是齐典提到的“不适”,而这“不适”为何会让齐阳陷入昏迷呢?
灵儿很快地发现了原因,因为齐阳的气穴被他自己封住了。
灵儿明白齐阳是不舍得浪费内力,今日为他人治疗伤寒已经耗费了齐阳不少内力,而明日齐阳还要再为徐乐大量消耗内力,不省着点用怎会够呢?
或许是因为在外等急了,孟飞在地道口问道:“齐兄弟在里头吗?”
察觉到齐阳不安地动了一下,灵儿忙轻声回答道:“在,嘘!别大声说话!”
孟飞也不再说话,直接将一个大包袱送了进来。
而与此同时,灵儿点亮了一根火烛,放在边。
地道里一下明亮了起来。
灵儿这才看清齐阳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走方郎常穿的那种大袍,却没有易容成他人口的“老者”,或许是齐阳担心在自己虚弱时被人看到,让人怀疑那老者的身份。
齐阳身边放着一个竹编的药箱,想必里面装满了各种郎需要用的医具和药草。而在药箱边还有个包袱,应该是一些换洗的衣物,也许还有一些易容的工具。
孟飞爬过来以后,小声地问道:“姑娘从哪儿找来的火石?不是说忘了带吗?”
“我在齐阳哥的衣袋里摸到了一个。”灵儿轻声答道。
孟飞“哦”了一声,解开那个大包袱,里头竟然是一条薄棉被。
将棉被盖在齐阳的身以后,孟飞很有眼力见儿地回到外头守夜去了。
灵儿看着齐阳有些发青的脸色,心疼地抓住他的左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阳突然抽搐了一下,口溢出几声若有若无的呻吟。他紧蹙剑眉,难受地扭动着身子。
灵儿知道阴气最盛的子时已经到了,忙伸手揽住齐阳的肩膀,想要安抚他。
或许是灵儿的安抚起了效果,齐阳渐渐放松了身体,长长的羽睫颤了几下,似乎快要醒来。
灵儿轻声唤道:“齐阳哥?”
齐阳缓缓地睁开眼睛,可一触及亮光,他的眼睛又闭了。
灵儿伸手挡在齐阳的眼前,想为他挡下刺眼的亮光,却没想到被齐阳一把抓住了小手。
齐阳惊讶地看着灵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灵儿看着齐阳越发困惑的眼神,再次唤他:“齐阳哥!”
齐阳眼的困惑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柔情。
灵儿疑惑地出声:“齐阳哥?你怎么了?”
齐阳松开了灵儿的手。
灵儿正想收回手,却没想到齐阳又再次抓住了自己的手。
不同于适才的抓握,齐阳将灵儿的小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并轻轻地抚摸起来。
灵儿的心跳突然“怦怦”地加快了。
灵儿经常去抓握齐阳的手,但这却是齐阳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握住灵儿的手。这怎能让灵儿不心跳加快?
“齐阳哥,你怎么了?”灵儿颤抖着声音问道。
“灵儿,这是第二次了。”齐阳声音沙哑地说。
灵儿惊讶地看着齐阳,齐阳哥竟然叫她“灵儿”,而不是“姑娘”?
“一个月圆之夜,我也梦到了你。”齐阳微笑着说,“难怪突然不觉得冷了,原来是灵儿又到了我的梦里。”
“梦?”灵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齐阳哥以为他在做梦?所以才这样不顾礼数地抓着自己的手不放?所以才唤自己“灵儿”,也没有再自称“在下”了?
虽然这些动作和称呼让灵儿感到陌生,却也让灵儿心喜欢得很。若是只有在梦齐阳哥才会这般待自己,那当这是一场梦吧!
“是不是以后的每个月圆之夜都能梦到灵儿在我身旁?”齐阳期盼地说,“那样疼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灵儿的心突然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可惜次毒发太疼了,我还不及和灵儿说话梦醒了。”齐阳遗憾地说。
灵儿一下便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柔声道:“我会永远陪在齐阳哥身旁,陪你度过每一个月圆之夜。”
“你怎么了?”齐阳不舍地说,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抚摸灵儿精致的脸颊。
灵儿想也没想要避开,而齐阳也发现了这点,他的左手生生停在了灵儿的脸颊前。
灵儿看到齐阳受伤的神情,心被揪得更疼了。
齐阳尴尬地解释道:“我以为……在下以为梦可以……”同时,他松开了之前一直握着灵儿小手的右手。
在齐阳松手的一刹那,灵儿感到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她慌忙地回握齐阳的右手,并将齐阳的左手拉过直接贴在自己的脸颊。
灵儿含泪说道:“灵儿喜欢齐阳哥,齐阳哥也喜欢灵儿,齐阳哥你可以那么做!不管是不是在梦你都可以!”
“真的吗?”齐阳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灵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齐阳很开心,正咧嘴想笑,却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难受得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