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俊惊讶地说:“您该不会是想给那孩子换血吧?算他父亲死了,也不至于轮到您去给他换血吧!”
“你怎么知道他父亲死了?”济苍雨皱眉问道。
许俊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解释道:“我怎会知道?他父亲不会真死了吧?”
以为许俊只是随口说了,济苍雨也没深究,继续说道:“不止他的父亲不在世,连他的母亲也……”济苍雨说着,惋惜地叹了口气。
“即便他父母双亡,您也没必要去给他换血,非亲非故的。”许俊淡淡地说。
济苍雨心感到非常失望,面对别人悲惨的遭遇,自己的孩子怎能如此冷眼旁观?
可不管如何失望,俊儿终究还是他济苍雨的孩子。
济苍雨解释道:“换入的血液必须与孩子的血液完全相溶才行,而这孩子刚好与为父一般是那种罕有的血液。”
“罕有的血液?”许俊微微一惊,他之前并不知晓济苍雨拥有罕有的血液。
“嗯。”济苍雨点了点头。
“那我呢?”许俊小心翼翼地问。
济苍雨摇了摇头,说:“爹并不知你的血液是不是一样罕有,只盼着你和你娘亲一样才好。否则一旦失血过多,别人想救也救不了你。”
许俊暗暗松了口气,不想再谈这些,看着济苍雨正常的脸色问道:“那爹你为那孩子换血了吗?”
“没有。因为我到达京泰医馆前已经有人为孩子换了血。”济苍雨说。
齐阳为孩子换血,还有他先前为救逸兴门兄弟不惜放下尊严对济苍雨下跪,这两件事足以让济苍雨对其改观。
“若他是我的孩子,也不错!”济苍雨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没有便好。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伤害自己的身体?”许俊说。
济苍雨又感到一阵失望,却在听到许俊下一句时,心的失望全部变成了感动。
“爹可要好好地为我保重身体才行。”许俊说。
“好。”济苍雨应道,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回房了。”许俊说道。
“等等,俊儿。”济苍雨忙拦下许俊。
“还有事?”许俊问。
济苍雨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见那孩子身世可怜,所以决定认他为义孙。”
“什么?”许俊大惊,他并没有听被派去京泰医馆打听消息的暗卫提及此事。
济苍雨似乎猜到许俊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赶紧解释道:“这孩子身世可怜,让我想起了你小时候也是无依无靠地在外长大,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爹不忍心见那么小的孩子也……”
“那孩子身世可怜?不过是没了父母,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哪能和我曾经受过的苦相提并论!”许俊情绪失控地大吼道。
济苍雨震惊地看着许俊,这是许俊第一次提及年幼时的遭遇。虽然许俊没提到具体受了什么苦,却足以让济苍雨心痛万分。
济苍雨忙前抱住许俊,安抚道:“都过去了!以后爹会照顾好你!”
许俊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推开济苍雨,淡淡地说道:“爹要认孙便认吧!爹喜欢便好。”说完,许俊转身走出了大厅。
济苍雨既心痛又后悔,他认孙前应该先问问许俊的想法再做决定。可此时却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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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伯很惊讶,自己才离开那孩子的屋子不一会儿工夫,那孩子的脉象恢复正常了。或许这次是灵儿误诊了,那孩子根本不是毒,而是换血以后的不适反应。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要孩子没事好。
将孩子托付给杜伯,灵儿便和齐典离开了,去找齐阳。
见到了齐阳,齐典把已经用过了的黑莲神灯从衣袋拿了出来。
“看黑莲神灯的变化可知,孩子的毒极少,黑莲神灯足以将毒如数吸出。”齐典对齐阳说,“孩子脉象已恢复稳定,你别担心了。”
“这黑莲神灯以后留在孩子身边吧!万一……”齐阳说着,叹了口气。
“嗯。不过眼下孩子还在京泰医馆,黑莲神灯还是先带回暗坛放着较好,免得给杜伯他们带来危险。等济庄主将孩子接过去,我们再暗把黑莲神灯送过去。即使黑莲神灯的行踪哪天暴露了,相信济庄主也应付得了。”齐典说。
“那孩子真没事了吗?在下还是有些担心。”齐阳低声道。
灵儿说:“我特意翻阅过相关古册,古册记载黑莲神灯是古的宝物,它神之处在于可以吸取侵入五脏六腑的毒素,只要那些毒素可以一次全部吸出,能彻底解去毒素。而此时黑莲神灯的色泽和我第一次见到时的相要浅许多,说明孩子身的毒素已被全部吸出。”
“希望如此。”齐典说。
“这次是在下疏忽了。”齐阳自责地说。
“齐阳哥,这不能怪你!”灵儿忙阻止齐阳说下去。
齐阳缓缓看向灵儿,灵儿那么聪慧,此时怕是早已猜到些什么了吧!
灵儿看出齐阳的心思,说道:“齐阳哥你经常受伤毒,血液带些轻微的毒素也是正常的,可这谁会想得到呢?所以此事不能怪你!”
齐阳一愣,没想灵儿会这么猜想,不过这么想也合情合理。如此一来,他也没有必要再去多解释什么。
齐典说:“孩子没事了,在下也该回去了。”
齐阳也起身想要一起离开,却被齐典拦下。
“阿阳,你还是先留在这儿休息吧!不要逞强!”齐典强硬地说。
齐阳转头看向灵儿,正好触及她期盼自己留下的眼神,只好点头应下。
又是一个不眠夜。
从莺啼谷回来的十数日来,济苍雨没睡过一个好觉。
济苍雨辗转反侧,突然听到卧房外间有了些许动静,便起身走了出去。
淡淡月光下站立的窈窕身影正是他的娇妻碧儿。
难道自己又在梦里?
是梦也好,只要能和碧儿在一起好。
“碧儿!”济苍雨深情地轻唤道。
女子缓缓地转过身来,不似往日那般眉目含笑,而是娥眉深锁,忧伤地看着济苍雨。
“碧儿?你怎么了?”济苍雨担忧地问。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绝然地转过身去。
“碧儿,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在你我最喜欢的断崖伤人性命。可我已经知错了,每日我都有去祭拜那个孩子,这样你都不肯原谅我吗?”济苍雨哀伤地说。
女子无动于衷,仍然背着身看着窗外。
“这些日来我寝食难安,不是做噩梦梦到那孩子坠崖的情形便是梦到你不肯原谅我。到底我要做什么,你才肯原谅我?”济苍雨绝望地喊道,并伸手想去抓住娇妻的皓腕。
可那女子却轻轻地挥开了济苍雨的手臂,快步走到门边,推开门向屋外走去。
“碧儿,别走!”济苍雨慌忙地想追去。
可济苍雨刚迈出房门,便生生止住了步伐。因为他看到了院子里另一个窈窕的身影。那个身影虽然多年未见,却仍然那么熟悉。
“小云?”济苍雨忍不住脱口而出。
两位女子在月光下静静对峙着。
突然,碧儿飞身而起,攻向小云,然后双手紧紧掐住了小云的颈部要害。
“碧儿?不要!”济苍雨大惊,忙喊道。
济苍雨正想前拉开碧儿,却听碧儿悲恸地哭喊道:“是这恶毒的女人伤害了我的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