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吃了?”徐大夫问齐阳。
“在下自己吃吧!”齐阳说着想坐起来。他不想在灵儿面前表现得那么虚弱。
徐大夫眼明手快地一把按住齐阳,责备道:“谁让你起来的?别乱动!”
从未见过徐大夫这么凶人,灵儿担忧地看向齐阳。
齐阳不敢再有动作,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适才这么稍一用力,腹再次剧烈地抽痛起来,一大口鲜血这么涌到了喉头。
齐阳怕吓到灵儿,忙紧闭嘴,不让鲜血喷出,然后强忍不适,将鲜血又吞了回去。
灵儿担心地喊道:“齐阳哥,你怎么了?”
徐大夫着急地说:“血吐出来!怎么能吞回去?”
齐阳看徐大夫一眼,让他别再说了。
徐大夫却不理齐阳,说道:“许俊那一下撞到你腹部内里的伤口,力道还不轻,你现在乱动会造成腹部内大量流血,而那些淤血也必须吐出来。”
“不是让您别说了?”齐阳虚弱地说。虽然他也想知道自己的伤势如何,但灵儿此时还在一旁呢!
“你怕谁听到?”徐大夫道,“灵儿也是大夫,你的伤势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齐阳绝望地闭眼睛。灵儿一直在旁照顾自己,她又怎会不知自己的伤势呢?
徐大夫看着那碗底还剩的一点粥,说:“这粥想必你也没胃口吃了。我去熬点汤药,你好好躺着,不能再乱动了。”徐大夫说着站起身来。
“那在下何时能下床?”齐阳睁开眼问道。
“不想再吐血打消这个念头。”徐大夫留下一句话走出了诊室。
诊室里只剩下灵儿与齐阳二人。
齐阳垂眸没有说话。
灵儿怕齐阳不愿意卧床休息,解释道:“那一剑穿过你的身体,在身体里留下很大的创口,不仅是你在能看到的地方。身体内部的伤更不可忽视,一旦牵扯到,连血都止不住……所以,在它自己修复好之前,你不要再伤到它。稍微用力都会造成失血……”
“在下明白了。”齐阳低声说道。
灵儿看到齐阳额头的冷汗,忙拿出手帕为他擦掉。
“在下之前……这伤……其实……”齐阳支吾着想解释之前将伤势瞒着灵儿的事,却被灵儿打断。
灵儿伸出食指轻轻按住齐阳的嘴唇,柔声说道:“你不必事事都向我解释,这样也很累吧?你若想瞒瞒着吧!但我还是很希望有一天你能别把我当成外人。”
齐阳觉得灵儿的手指很柔软,还很温热,而自己的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了。
灵儿看着齐阳嘴唇还有一点点血迹,是适才吞血时残留的,便心疼地用手指为他擦去。
齐阳觉得心跳更快了,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齐阳微微张嘴喘着气,灵儿的手指一滑碰到了齐阳的牙齿。
灵儿这才注意到自己干了什么傻事,忙收回手,小脸通红地说:“你嘴里都是血,我给你倒杯温水吧!”说着,灵儿忙起身去倒水。
齐阳趁机大口喘气,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
灵儿倒来温水,还体贴地拿来勺子。
见灵儿要喂自己喝水,齐阳一急又想起身。
灵儿忙威胁道:“你想多躺几日逞强好了。”
齐阳不敢再妄动,尴尬地看着灵儿手的水杯。
“我喂的水这么难喝吗?”灵儿故意板着脸说。
“不是……在下怕劳烦姑娘。”齐阳小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欠妥了。”灵儿说着,作势要把水杯放回去。
齐阳暗暗地松了口气,又听到灵儿语气平淡地说:“那以后遇到了危险,齐阳哥也不必出手救我了。我也不想劳烦你。”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齐阳忙辩解道。
“你总把我当外人,与我客客气气的,我也不要你救了,这些救命大恩我还不起!”灵儿皱眉道。
“在下……啊!”齐阳一着急扯到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灵儿焦急地跑到床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别哭……在下喝水便是。”齐阳虚弱地说。
灵儿见齐阳只是疼却没再呕血才稍稍放下心,趁机问道:“那以后还总把我当外人,连喂饭喂水都不让吗?”
“不敢了。”齐阳忙表明态度。
灵儿这才破涕为笑,坐到床边,先用帕子为齐阳拭去额头的冷汗,然后用勺子舀起温水送到齐阳的面前。
齐阳暗暗叹了口气,张嘴喝水。虽然心里有些难为情,但他却觉得灵儿喂的水要之前喝过的水都甘甜。
喂完水,灵儿才心满意足地把水杯和勺子放了回去。
灵儿心想:“总算找到了让齐阳哥范的好办法。”她这还是适才从徐大夫那儿领悟到的。徐大夫脸色一沉,齐阳哥肯乖乖听话了。
当灵儿回到床边时,齐阳已经闭眼睛休息了。
灵儿为齐阳掖好被子,坐在一旁静静地打量起齐阳。
当打量到齐阳的左手时,灵儿轻轻地托起,认真地察看那几条新添的伤痕。
这几条伤痕灵儿昨日刚看过,那时看只是单纯有些心疼,此时与齐阳左腹的剑伤联想起来却能感到当时情况是多么凶险。
然后灵儿又看到这几条伤痕边还有些较淡较浅的旧伤痕,灵儿记得那是齐阳哥在李宅腐朽的楼板下救自己时留下的。
灵儿情不自禁地轻轻抚摸那些旧伤痕。
齐阳正闭目养神,灵儿托起他的手时他也没太在意,直到感觉到手心有些痒,他才睁开眼睛。看到灵儿正忧伤地看着自己掌心的伤痕,他忙握紧手掌并抽回了手。
灵儿忙拉回齐阳的左手,柔声说道:“我不看了,你别握这么紧。虽然伤口已愈合,但握紧还是会疼的。”
齐阳这才松开手掌,但却把手心朝下,不让灵儿看到伤痕。
灵儿也不介意,把自己的手掌覆在齐阳的手背面,感受着齐阳微凉的体温。
灵儿掌心温暖的温度熨烫着齐阳的手背,然后这种温暖的感觉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齐阳的全身下,特别是他的脸。
齐阳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热得要烧了起来,心跳又变得那么快,让他有一种想法,想翻手把灵儿的手抓在自己手。
齐阳克制着这种想法,同时庆幸自己一早易了容,不然灵儿定会发现自己脸红得不像话。
可惜,齐阳这次要失算了。在他昏迷时,灵儿为他擦拭身和脸的血迹,然后把他的易容一起擦掉了。
灵儿看齐阳原本苍白得无血色的俊脸泛起了红晕,而他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心暗暗好笑,也不再为自己突然大胆的行为而感到忐忑。
灵儿知道齐阳哥在感情方面是停滞不前的,只有自己主动些向他靠近,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齐阳哥心里太苦,不敢去争取什么,灵儿只盼着他不要退缩好。
要让齐阳哥接受自己的感情,灵儿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即使齐阳哥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但有感情和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是两回事。
不能逼迫得太紧,却又要让齐阳哥慢慢地适应自己的关心和照顾。灵儿要用自己的热情慢慢融化他心的寒冰。
所幸,灵儿发现齐阳哥对自己有很大的纵容,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在这时候,齐典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