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总算是最终确认了鬼面黑衣人的身份。其实,灵儿在珍宝山庄看到齐阳的签名后已经可以确认了,可她不愿相信,那样太让人心痛了。后来,看到齐阳的腿伤,她还奢望只是巧合,因为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愚昧无知。
眼下真相铁板钉钉,也容不得灵儿再逃避。
齐阳哥对自己的爱太深沉,而自己看着他夜夜受锥心之痛却什么忙都帮不。自己可以用医术救下千万人,却唯独救不了他!
灵儿很悲伤,她不能再这样理所当然地生活在齐阳哥的保护之下,她也要为齐阳哥做点什么。别的不说,这“百日散”之毒,她算穷极一生也要为齐阳哥解去。
---
回到济家庄后,灵儿像是在惩罚自己一般地把自己关在房里看医书。她翻阅着各种医书,寻找任何与“百日散”有关的记载。
可哪儿会有“百日散”的解法?普遍的医书里甚至连提都没有提到!
灵儿却不肯放弃,一遍又一遍地翻找着医书,但绝望的泪水最终还是滑落了下来。
“无解!为何是无解?”灵儿悲从心生,伏在桌放声大哭起来。
灵儿哭着哭着,也想明白齐阳哥的身体为何这么差了。
因为了“百日散”后从未按时服用解药,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致使他平日里胸闷乏力、气血不畅,每天只能依靠药物以减缓不适。
而“百日散”毒性又至阴至寒,引发寒凉入体,致使他畏寒惧冷,只能靠一直消耗着纯阳内力来护住自己的心脉。
寒气终究还是侵入并损伤了他的胃,导致胃寒疼痛,不能吃荤食也罢了,竟连凉水也喝不得!
齐阳哥不会照顾自己,又因自己命不久矣,更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经常为了速战速决,对敌时不惜弄伤自己。长年累月带着伤,他的身体又能好到哪里去?
同时,灵儿也想明白了齐阳哥为何会一直推开自己,拒绝自己。他心里太苦太苦,不敢奢望一丝一毫的甜蜜!这好一直生活在黑暗的人,哪怕再向往光明,也不敢向光明靠近。因为他怕有天再次回到黑暗,再也无勇气去面对无尽的黑暗。
东使大哥说的没错,齐阳哥是个极其自律的人。即使对幸福有再多的渴望,他也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不管那对他自己会有多残忍,会给他自己带来多少痛苦!他处处为他人考量,却从不在乎他自己。
齐阳哥做得没错。他身无解之毒,过一天便少一天,朝不保夕,又怎敢给别人承诺?如果一定要说错,便错在他一点都不自私。如果他能自私一点,哪怕是一点点,他也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凄惨的地步,让他人如此心疼。
齐阳哥觉得自己不会爱人,也给不了别人幸福。可一直让自己生活在痛苦和悲哀之的他又如何知晓什么是幸福?他当然不知道自己一直在付出,给着对方最深沉的爱和最简单的幸福。
灵儿心情低落,把自己关在屋里偷偷掉眼泪,连午膳都没出去吃,还是济苍雨让济允把午膳给她送到房里。
在灵儿为齐阳所之毒暗自伤神时,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场瘟疫悄然爆发。
这场瘟疫是从京城城南的红门村传染过来的。
昨天傍晚,齐典便收到消息,带着逸兴门人第一时间赶到红门村控制疫情,救助百姓。
可没想到第二天天亮后,这场已被很好控制住的瘟疫还是蔓延到了京城里。
“这是怎么回事?”齐典非常生气。
“堂主,我们都按您说的控制好被感染的村民,那些未被感染的村民也被严格地隔离开了。这疫情是绝不可能传到京城来的。”任斐保证道。
“那京城里现在的情况又怎么解释?”齐典问道。
“会不会有其他被感染的百姓,在我们控制前来了京城?”一位队长提出想法。
“应该不是,这场瘟疫爆发得突然,如有人在我们隔离整个红门村之前到了京城,京城昨夜便会有人感染,而不是今日一早才爆发。”凌坛主不赞同。
“那凌坛主怎么看?”齐典问。
“属下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任坛主隔离工作出现了疏漏。”说着,凌坛主看向任斐。
任斐皱了皱眉,却没再辩解。
凌坛主继续说:“属下与任坛主共事多年,对任坛主的处事态度与能力也甚为了解,这第一种情况,基本没有可能。”
“另一种可能呢?”京西分坛的陈副坛主问。
“这场瘟疫是人为制造的。幕后之人想让瘟疫扩散到京城,这便扩散了。”凌坛主严肃地说。
“这……”众人都很惊讶。
齐典却说:“这也是在下所担心的。”
“若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做?”陈副坛主问。
“重新开放寒山医馆,把染瘟疫的百姓隔离开来,控制疫情进一步扩散。”齐典说,“所幸为了以防万一,在下昨夜已拜托雪花派的柳姑娘带人将寒山医馆收整好。”
“那属下这去召集京城各医馆的大夫。”杨睿说道。
“嗯。不要慌,按往日控制瘟疫的方法分头行事,不管是人祸还是天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齐典正色道。
“是。”众人应道。
---
寒山医馆。
感染瘟疫的百姓被从人群隔离开来,但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
不管是逸兴门的大夫们,还是其他来自京城大小医馆的大夫们都对此次的疾疫束手无策。
“百姓们的情况怎么样?”齐典神色凝重地问。
徐大夫摇了摇头,忧心地说:“完全控制不住,已有几个百姓……”
“怎会这样?不是说和昨夜的发病症状一样吗?”齐典焦急地问。
“症状看起来是差不多,都是身体出疹发热,咳嗽呕吐,但并不是同一种疾疫。这点可以确定。受感染的京城百姓和红门村村民在染病发作时间、发作强度截然不同。”徐大夫担忧地说。
“果然如凌坛主所说,是有人蓄意而为。他们见昨夜疫情能被我们逸兴门控制住,便换了一种更为霸道的疫病。”任斐道。
“徐某同意任坛主的观点。”徐大夫说。
“若真如此,那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百毒神教人。徐大夫,可有试试‘束心散’的汤药?”齐典问。
“好,我们这去试试。”徐大夫说,“不过,徐某还是觉得应该赶紧把灵儿找过来看看。”
齐典点了点头。
徐大夫转身走进药房进行安排。
“堂主不是派人去济家庄请灵儿姑娘了?她怎么还没过来?”任斐适才不在,不解地问。
“派去济家庄的兄弟被济庄主拦下了,济庄主说灵儿姑娘身体有恙,无法过来帮忙。”齐典皱眉道。
“这……要不属下亲自去拜访一下济庄主?”任斐皱眉道。
齐典犹豫地看着任斐,半晌才说:“先试试‘束心散’吧!这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灵儿姑娘过来也不一定有办法。”
“若是百毒神教人策划的瘟疫,这种疫病会不会在《天下毒大观》里面有所提及?”任斐又问。
齐典摇了摇头,说:“柳姑娘翻了数遍《天下毒大观》,毫无所获。对了,和阿铭联系一下,看看他那里有什么消息。”
---
济苍雨在大厅里踱步,越来越觉得适才不应该那么回复来请灵儿过去帮忙的逸兴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