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前文就说过，青木这人好色，都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不管岁数大小，只要是女人就行，因为这个没少挨呲，可他就是狗不改吃屎。因为是满洲国了，都喊着东亚共荣，他也不敢太出格，就把这个畜生憋得整天没招没落的。大烟花这种浪*的表演，让青木眼睛都绿了，直勾勾的盯着，恨不得一口吞了这个玉背柳腰的尤物。

大鳖犊子一看青木队长呼呼直喘粗气，知道他好这口儿，也不敢打扰，就把前头坐的牛二指给了一起进来的那几个鬼子。二胡喇叭的伴奏声里，根本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等到牛二从大烟花眼里看出异样的时候，已经晚了。没等站起身来的牛二，被几把枪指住了脑袋。

牛二被押走了，青木却坐在了牛二刚才的凳子上，一直看到了散场，这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守备队大院。

一般人犯，都是连夜刑讯，根本不过夜儿。这次却一改往常，青木回去就钻自己屋里没出来，倒让吓得要死的牛二囫囵个蹲了一宿。青木果然不同寻常，女色面前，立功的机会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第二天都下午了，牛二才被带到刑讯室。面对着青木和一堆刑具，只一顿耳光，牛二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看见牛二鼻涕眼泪的那个熊样，青木还叹了口气，心说管他是不是窝囊废，能为我所用就行啊。等牛二画完了押，青木还好言宽慰，如果牛二能在剿匪上立一功，就让他当山林工作队的队长。安慰完了，还让宪兵把点头哈腰的牛二安排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看着牛二和宪兵都出去了，青木高高兴兴的回了他的办公室，继续去琢磨大烟花去了。

被以“通匪”罪名带进守备队的戏班子这些人，都一个劲的喊冤，他们哪知道会有个胡子坐在下面看戏呢。只有大烟花有点觉景（觉察），那双色迷迷直勾勾的贼眼，在大车店里就盯的她心里发毛。六孩儿、拉弦的李埋汰和王喇叭匠那几个人，连着两天拉去过堂，被打的叽哇乱叫，特别是李六孩儿，身上都紫了，只有大烟花没人喊去审问，她更明白了鬼子的目的了。在丈夫又一次被搀回来的时候，哭肿了眼睛的大烟花使劲砸门，喊着要见他们长官。虚弱的六孩儿一把没拽住，眼睁睁的看着大烟花出了牢门，大烟花回头告诉他以后多保重，就哭着走了。李六孩儿狠狠的砸着墙壁，砸了两下也抱头痛哭起来。

戏班子散了，李六孩儿也远走他乡了，数日后，每天晚上，守备队里都会有个女声，咿咿呀呀唱着《月牙五更》。那个声音里既听不出欢快，也没有忧伤，慢慢的，林边子的人们也都习惯了这个声音了。

第二十五章通天梯

长白山麓，生长着一种特有的树种，婆娑的树冠就像是仙女舞动的长发。树冠下那细长挺拔的树干上，并没有多余的枝桠。在晨曦的薄雾里，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一个个身姿妩媚的少女。当地人都喜欢这种高高细细、姿态优美的松树，叫她美人松。

在四方顶子大寨的东侧，离树林子不远处，也有三棵高高的美人松，微风里，似乎在轻摇曼舞。树下是一小片草地，这种好看的松树也像孤芳自赏的美人一样，喜欢独居。花凤仙双手捧着大肚子，坐在树下石凳上的一块狍子皮上。旁边的大石板上，一张葵花叶子里堆着一大捧婆婆头儿（覆盆子果）。花凤仙这两天心情不好，自己都快要临盆了，金雪雕还泡在八道江，会不会是有了相好的？花凤仙想到这些就闹心，觉得婆婆头也酸巴溜的不好吃起来。干爹戚成打发人去八道江找金雪雕了，去的人回来说，大当家的下晌（下午）就回来。所以花凤仙吃了晌饭，就挪到树底下来坐着了，她想看看金雪雕回来看不见他会是个什么表情，看他着急不着急，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媳妇了。

其实金雪雕虽然好（hào）玩儿，可一听说媳妇快生了，也心里紧张的够呛。打发了来报信的弟兄，他赶紧划拉划拉买好的东西，等着浴池林掌柜出面请的接生婆一到，就赶紧让进财套车。林掌柜的送走了金雪雕，回到浴池一忙活，堪堪就大半天儿过去了，就这一家浴池，生意好的倒是没得说。晚上刚上好窗板儿，林掌柜正在关门呢，一个年轻人挤了进来。老林嘴里说着都打烊了没有热水了，就要往外推这个人，这人却说起了暗语。原来他是抗联来的联络员，林掌柜这才把他让进后院儿，自己重新出来关好门板上了锁。

回到房里，这人告诉老林，杨司令派他过来，是要通知金雪雕，牛二投敌了，让金雪雕早做准备。林掌柜听完了，一看太晚了，进财又不在，就告诉抗联的同志，说明天一大早就安排人去送信。那人也知道晚上出不了城，就说行，林掌柜和他一起吃了饭，安排他住下了，这才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