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时的情况,我被他压在腿上只能仰视着他,而那双厉目也紧盯着我,腾腾杀气如暗箭向我射来,情形明显是处于弱势了,可我最擅长的就是险中求胜,否则我又怎能把那紫心针插进黑乌鸦心口呢。我挽起了一个自认为角度完美的微笑:“我很期待。”
话声一落,紫离震怒,而我的屁股也遭了殃,直接被他给甩落在地,实实在在跌了个四脚朝天,疼得我龇牙咧嘴,还没爬将起来,就听怒吼声震聋我耳:“来人,把这贱婢给拖出去。”我左右寻望,看看还有哪个贱婢也如此惹怒他,发现屋内并无他人,这才想起如今我就是那个贱婢。
很快,外头出现了人,慌慌张张不顾及我半点,当真是拎起我的一只手往外拖。心中安慰:如此甚好,至少不用受他那水生火热的折磨,上一回可是铁铮铮血的教训啊!还是后来我才发现床榻上有块疑似血迹的红斑,很是后怕。故而这次就是拼上惹怒他的风险,也得避开那酷吏的刑罚才是。
本来我还庆幸只不过是被拖出去而已,那除去丢了些面子,都无关大碍。哪知进了院子后,管事立即闻声而来,听完刚才那两名侍卫所述后,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怒斥:“大胆青莲,竟敢对君上以下犯上!鞭刑二十,以儆效尤!”
我听得那最后一句时,心中一骇,鞭刑?!很快就看到管事抽出了腰间的鞭子,仔细一看,昏了的心都有了,那上面竟然一根根倒刺竖着,这被抽上一鞭子,还不得脱去一层皮?等等,刚刚他说多少?二十!
“等等!”我立即想要抗议,可是管事的鞭子却已经挥了上来,正中我手臂,呼啦啦一下把我衣袖都给撕裂开来,很快那处撕开了口子,血珠冒出来。其余人等纷纷退让到远处,整个院内就只剩我与管事两人,我怒目瞪他:“我说等等,你聋了啊。”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抽我,可是管事根本就不甩我,手上鞭子虎虎生风又朝我挥来。
这次我不傻站着了,往旁边躲开,哪知那鞭子竟像是生了眼睛似得,居然还会拐弯,又是一鞭子抽在了我背上,火燎燎的痛都像是被那倒钩的刺给刮去了皮肉。顾不得喊疼,又一鞭挥来,可我无论怎么躲都避不开,后来我算是明白了,管事手上使的就是魔鞭,不管跑哪,他只要想打,就一定能打到。
片刻之间,我已被抽了五鞭,最后那鞭直接把我给抽翻在了地上,浑身疼得没有一处是自己的了,眼冒金星,甚至进气少出气多,因为连呼吸都会痛到揪心。心想,这再几鞭下来,我估计气也断了,真可怜见的没被那黑乌鸦用幽冥火焰给烧死,居然被鞭子给抽死了,这种死法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趴在那心思翻了无数,迟迟没等到鞭子落下,不由奇怪地抬头去看,却见紫离已经站在了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服了吗?”我朝他龇了龇牙,问:“服什么?服药吗?应该是还没有。”不然也不会爬都爬不起来呀,这人就是明知故问。
“青儿!我还真没看出你有这般傲骨呢,你可知朱雀的二十鞭下去,就是连白虎都未必受得住,你是要再跟我这般胡搅蛮缠死都不松口吗?”
我眯起眼看他,并非如此可故作深沉,而是因为视线有些模糊,各处被鞭子抽中的地方,痛到已经麻木,却在侵袭我的脑神经。可我还是从他话中辨认出了关键字,于是问道:“阿泽也被打过?为什么?”它不过是头兽而已,还能犯什么错,居然要受这种刑罚?
视线所及内,高高在上的紫离似乎出离愤怒了,他的手掌抬起,立即周围涌现风暴,“青儿,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后面的话我却渐渐听不清了,只看得他嘴唇在动,最后眼皮撑不住合上,陷入黑暗之中。
昏昏沉沉里,又一次感觉温暖贴住我的脸,很自然就靠了上去,又软又舒服。不错,还是晕了后福利好,没有紫离的疾言厉色和阴阳怪气,也没有那酷吏的鞭刑,我安心地睡了过去。等到再有意识时,只觉后背清清凉凉的,像一根羽毛在掠过,有些痒却还能忍受。
耳边似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说什么,等我凝了心神要仔细听时,又恢复了静默。
终于,一声叹息传来,像是有无尽忧愁般,又像是藏了无数情绪。我觉心也随着那叹息在跳动,很想睁开眼看看这叹息的人是谁。
但到底意识没战胜过来,依旧昏沉着。时间隔得久了,意识也越来越清晰,慢慢的我就知道那背上的羽毛是什么了,原来是一双手,它在给我抹药,难怪手指掠过就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基本上,这个魔宫里面可能会对我好的人,估计也就是啰嗦的冬儿了。
经此一事,我决定以后就算冬儿在耳边再啰嗦,也不嫌她烦了。如今啊,火上浇油的人多的是,比如那紫离,雪中送炭的却很少,比如冬儿。所以,我得知足,而且惜福。
这么一想后,心里也坦然了,安然享受着那指尖的轻抚,还别说,冬儿敷药起来确实细心又体贴,连手臂上的伤口都帮着一一抹过。忽然耳边有道声音在问:“君上,姑娘都昏睡了三天了,怎么还没醒呢?”
我愣住,这......这声音不是冬儿的吗?可是为何听来不像在身边,反而离了些距离呢?那如果帮我敷药的不是冬儿,又会是谁?不祥的预感渐渐浮出,我顿时想到了冬儿刚才的称呼,果然,低沉的嗓音就在我耳边:“她醒了。”
心头一跳,眼睛蓦然睁开,入眼是紫色,辨识了好一会,才发现我此时是趴睡着的,头侧靠在枕头上,面朝的方向正对某人,而视线的角度恰好是在他胸前到肚腹处。那标准的紫色,不用去看那张脸,我自然也知道了此人是谁了。只是令我不自在的是,某人的手还搁在我的背上,指尖轻轻勾画,而从那触觉来看,应该此时我是裸着身的。
等于说,这三天都是他在给我上药,然后我被他给吃尽豆腐?慢慢的,一点一点移,终于是把头给埋进了枕头里,那我除了眼不见为净还能做什么,总不能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乘人之危,然后要求再摸回来?
意外的是,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抽回了手,然后脚步声离去,我悄悄瞄了一眼,只见紫色背影离去。冬儿这时才跑到我跟前,高兴地说:“你可算是醒了,那天可把我给吓坏了,真没想到那朱雀君下手如此狠辣,把你给打成这幅田地,都抹了三天的绿玉膏了,居然伤口还没好全,可别留下什么疤才好......”扒拉扒拉一大堆,吐不尽的槽。
我决定收回先前的打算,要能忍受冬儿无休止的聒噪,还当真不是一点半点本事的。
据冬儿所述,亏得我当时那一晕,否则紫离怒极的一掌砸下来了,而看那时风暴窜动的模样,估计被他打中一掌,我也就一命呜呼了,没法在这继续乱蹦达。所以说,那昏倒也得讲究艺术的,早一分太早,吃一分就太晚,要掐准那个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