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是爆炸。”聂建国若无其事摇着头,说:“森林火灾蔓延到山上仓库,仓库的锅炉被牵连爆炸不是同样很正常吗?”他在教张顺怎么把这件事情给瞒下去。
张顺当然明白,但他托着腮帮没有表态,就算为上级出力,他也得谨慎权衡这件事情是否会得不偿失,引火上身。
这时,夏振宇笑声起,打破尴尬,他臃肿的身子挪到张顺对面,说:“老张,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
“对我们双方是好,但是举报人说,此次事故牵涉甚广,柳湾村很多村民不仅受到了人身伤害,而且受到了财产损失。”张顺抬眼斜了斜夏振宇,他没有动摇要走的决心,但他更不想走之前染上不清不白的骂名。
夏振宇肥厚的手掌按在了张顺肩上,说:“我们的出发点虽然不同,但是目的相同,今天,我和聂部长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奔着解决问题的方向去的,你在担心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你要做的仅仅是犯一些无伤大雅的错误,帮我们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于事情的解决,全部交给我们处理。”
张顺不吱声,这次事故瞒报,他总感觉有点不踏实。
聂建国站了起来,在他而言,张顺现在的不答应和答应没什么区别,他漫不经心道:“老张,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的位置坐的都不容易,我们在位者都淌在这滩浑水里,你一个准离职者完全可以免去那些不必要的担心。”言外之意似乎在说,天塌下来有我们撑着,我们不会让自己惹祸上身,你更不可能。
“我尽力而为。”张顺回答的很勉强。
息事宁人(4)
没有晚霞,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黑乎乎的,黑得像用旧的锅底。锅底是漏的,一开始只是个小孔,零星砸下几滴雨水,不一会儿,小孔便被撑大,雨水倾倒般向地上砸,砸得硬梆梆的地面嚎叫连连。
整个下午,安冬都呆在医院,呆在林默身边,林默舍不得他走,他也舍不得走,两人就那么依偎在床边,说着情话,想着未来,好充实,充实的一个爱字就能将心填满。别人未曾感同身受他们离别时忍受的伤痛,所以别人只配羡慕他们此刻的美好,爱,不是生意,不是等价交换,反而,爱是一项不求回报的投资,双方都在付出,只为争取一个能够洗涤模糊未来的机会。
雨声很大,可林默心里很静,有他在身边,世界再嘈杂,又如何?林默睡着了,睡得很恬静,睡中应该在编织一个很美丽的梦。
安冬没睡,他在盯着林默傻乎乎的发笑,怎么看都看不够,心里好甜,甜和笑成为了死循环。可这时,他脸上的笑容突然被吓跑,病房外,有人在轻叩房门。安冬回身看去,阿诚和曾文出现在病房外。
安冬冲两人做个噤声的手势,确信林默未惊醒,轻声细步出了屋。
安冬带两人到走廊尽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冬哥,举报电话我打了,电视台和报社我也联系了,可是这一下午等下来,警察没去,记者也没去,聂子轩他什么事儿都没有。”曾文憋了一肚子的话说出来还不痛快,急的直跳脚,看着走廊窗户外越蹦跶越欢的大雨,气得一脚干脆踹在了墙上。
“聂子轩这小子果然命硬。”阿诚补充一句,看上去同样懊恼不已。
倒是策划这些的领导人安冬像没事儿人似的,安冬这次确实自私了点,自私地忘了还有这么一摊子事儿在等着他,如梦方醒,安冬用力揉着太阳穴,说:“扳倒聂子轩不是一件容易事儿,不要忘了,他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一定是他爹出面了,不然这件事情不会捂得这么严实。”
“他爹帮他,我们就连他爹一起整,我还就不信了,同样是一条命,你能高级到哪去。”曾文哼着鼻子,他早已杀红了眼,一心要为曾旭报仇。
“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件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其实,安冬想到了聂建国会在这个时候出面,他也想到了及时应对的办法,无非是多花点钱,买点舆论的事情。可是,他现在不想这么做了,是林默的存在让他放大了所有顾虑,以前,他孤家寡人,可以无法无天,因为他不在乎自己的贱命,可现在,他有了林默,林默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有希望就会有顾忌,有顾忌就会变得胆小。感情是美好,但感情真得会让人懦弱。
“冬哥,难道我们现在就这么放过聂子轩吗?”缓兵之计不是安冬的作派,曾文很了解,他能感觉到安冬的犹豫,他很不满,脖子的肌肉憋得通红。
“我说过放过他吗?”安冬的语调很平静,但很不自然的动作透出他已动摇的决心。
“你答应我的,会替曾旭报仇,希望你说话算数。”曾文在气头上,对安冬的尊重都给忘了,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安冬。
“放心吧。”安冬抬手拍了拍曾文的肩,指着曾文的心口位置,说:“记住,做事靠的是这里,而不是蛮力,蛮力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我现在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让聂子轩永世不得翻身。”
“真的?”曾文有些将信将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安冬直了直腰,避开曾文的眼神,他说谎的功力实在是不怎么样,所以只好支走曾文,说:“你先回去,我有一些私事要交待阿诚。”说着,示意阿诚将车钥匙给曾文。
曾文姑且信任安冬,他接过阿诚递来的车钥匙,晃晃悠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