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事宁人(2)
林默是个傻女人,傻得去迷信安冬,迷信爱情,林默是个笨女人,笨得去为了爱情淡化大是大非,笨得忽略所有,笨得只记得她爱安冬。
干嘛要那么倔强?干嘛要那么执拗?干嘛要那么偏执?那么多女人会在现实面前毫不犹豫扔掉爱情,那么多女人会做出那么聪明的选择,可是你呢?傻乎乎的去爱,傻乎乎的去坚持,傻乎乎的甘愿用生命去捍卫爱情,好天真,天真得忍心用刀片划开手腕。
也许吧,爱情是一台电梯,有的人随时为电梯留门,随时保证电梯不会严实,那样随时可以送走一个,迎来下一个,而有的人,一旦决定开门,同时决定关门,门关严实,谁都无法进入,谁都不会离开。
安冬离开过,可是他现在回来了,林然一个电话让他再无暇欣赏柳湾山旷古空前的弥天盛景,现在他的心里只有林默,那个让他爱的揪心的林默,那个可以为他去死的林默,他有理由不去爱她吗?没有,他是疯子,但他是有血有肉的疯子。
乱作一团的脚步,乱作一团的呼吸,唯一井然于心的是林默,他要见林默,不容半分迟疑,林然电话里说林默在家中割腕自杀,是因为他的狠心,他的狠心让林默对生活失去信心,都怪他,如果林默真得有什么闪失,他还有什么资格自称高尚?还有什么资格在这个世界苟活?
终于冲进了病房,病房内,林默躺在床上,面若冰霜,她左手手腕裹着纱布,虽然被止血,可割痕处还是沁着殷红,另一只右手,麻木地接受点滴注入,她是被抢救了过来,她是睁开了眼睛,可是,她对生命感到绝望,没有安冬,没有活下去的借口。
好心酸,酸得隐隐作痛,安冬趔趄步子冲到了病床边,他低头看林默,清泪倏然涌出,质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质问声理直气壮,明明是林默伤口在渗血,可他却痛得嘶声大喊。
林默很平静,平静注视安冬,平静微笑,平静地说:“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话声那么温柔,她知道安冬一定会出现,她知道安冬像她爱安冬那样爱她,所以,她甘愿残忍地划开手腕,甘愿用对自己的残忍唤安冬归来。
安冬泪如雨下,心疼地抱在林默身上,紧咬嘴唇,抽泣不止,好难过,不可名状的难过,哽咽道:“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你用离开成全你的高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忘了,你走时,我所有的好被你给一起带走了。”伤口好痛,但心里好暖,暖得液化出了眼泪,林默下巴抵在安冬头上,笑得那么幸福,幸福得那么伤。
“傻,你好傻,傻得残忍。”安冬缓缓直起身子,坐在了床边,他低头凝视林默,哭得像个小孩。
“如果傻能让你陪在我的身边,我会为你一直傻下去。”林默好想抬手帮安冬擦干眼泪,可是手好疼,疼得抬不起来。
“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安冬抬手帮林默拭着泪花,他感觉他对林默的爱好真实,如果先前的爱是刻在心脏上的字,那现在的爱就是穿过心脏的线,这一刻,他知道他再也不会离开,纵使他是一辆失去制动的汽车,他也会磨着轮胎,直到自己停下的那一刻。
“好了,我不哭了,你也不许哭。”林默抽着鼻子,深情注视安冬,安冬回来了,安冬在她身边,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安冬很听话,不哭了,他低头吻在林默额头,吻了好久,吻出吻痕,仍未离开,好贴心的体温,贴心得让他害怕他一旦离开,就会再也感觉不到。
“好了,再吻下去,我会被你给闷死的。”林默真得被闷得喘不过气,她很调皮地挺了挺额头,把安冬推开,哪还有悲伤?爱人在身边,何来悲伤?
林默在笑,安冬却苦着脸,他扭头瞥一眼林默的伤口,关切问道:“疼吗?”
“不疼。”林默像个娃娃一样淘气地晃脑袋,说:“你在身边,我哪都不疼。”
“现在还在流血,怎么会不疼。”安冬很少见得变得婆婆妈妈,他帮林默提了提被子,说:“疼也是你自找的,傻乎乎的,学人家玩刀子,活该。”责怪得如情话呢喃。
“谁让你不告而别的,找不到你,我能怎么办?”眨巴着大眼,很倔强地挺着下巴。
“下不为例。”训话似的,装出一个怒眼甩给林默。
“如果你再离开我,我还割。”逗嘴的威胁中夹带坚决,两人在一起,好天真。
“我发誓……”手举起来,却又轻飘飘的放下了,突然想到,他真得能够兑现心口笃定的誓言吗?过去那么多复杂怎么可能会成全现在的单纯。
林默知道安冬在顾虑什么,不过,她不在乎,以前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她接着安冬的誓言往下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谁都不可以把我们分开。”
安冬未肯定,未否定,只是怅然一笑,因为他知道他能决定誓言,却无法决定未来。
门外,林天和林然窥探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曾经他们认为阻止这段感情的延续可以尽早帮林默脱身,可是,林默用生命代价去证实他们的错误,现在,他们明白,斩断这段感情就是斩断林默生活的希望。
门内,林默发现了门外父亲和哥哥的存在,她冲屋外轻声说:“爸爸,哥哥,你们能进来一下吗?”
林天和林然进来了,他们打量着安冬,似乎想要用眼神去检验这个人的人品。
安冬很不自在,低着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当商品扫描的感觉。
林默倒很轻松,她说:“爸,哥,我决定和安冬结婚。”
目瞪口呆盯着林默,包括安冬在内,完全没想到林默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林天不说话,林然不表态,他们是勉为其难接受安冬走进林默的生活,但尚未确认安冬值得林默托付终身。
林默这时拧得很,她继续说:“如果我不能安冬结婚,接下来的生活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商量,是威胁。
良久的沉思,林天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吧,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不要怪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尽到责任。”说着,转身离开,不可阻止了,只能承认这段感情,只能在左右为难中相信安冬并不是李昂口中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还能怎么办?林默已经让他看到了阻止的结局,他不会阻止,唯一能做的是帮这段感情走向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