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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攀在防盗窗上,看着屋内,面现抽搐式冷笑,屋内,二百平米的空间,密不透风整齐码满油布严密封存的箱子,曾文没有透视眼,看不到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面前这片黑压压在泛凉气的庞然大物是什么。这些东西正是他提心吊胆在寻找的东西,同样,让他提心吊胆的东西,可以让聂子轩魂飞魄散。

聂子轩怎么可能会想到安冬会拿这里开刀?因为在这里整齐存放的全部都是矿用炸药,并且是民间土制的矿用炸药,做煤矿生意的人都清楚,国家审批的炸药根本不足以满足煤矿生产,所以进购民间土制炸药是煤矿生意的隐形规则,当初,安冬为掩人耳目,决定把这些私藏炸药存放在这里,现在,聂子轩同样如是。只是,聂子轩大意了,他死都不会想到曾文现在正站在他的炸药库前,对这片威力足以惊天动地的炸药流哈喇子,或许他不曾大意,只是未想过会有人铤而走险对这些东西垂涎欲滴,这些东西一旦出事,后果?不是亲眼看到,想象不到。

曾文没心思傻笑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无比迅速,只见他将地上炮仗捡起,扔在窗内箱子上,然后,手牵绳子另一头,一步一顿,小心翼翼原路撤出,现在他手里的东西可以猜出来了,他手中所牵的是灰色引线,而他扔进窗内的炮仗,是雷管。没错,他现在准备做的事情就是点燃引线,引爆雷管,然后,让这些炸药如烟花般漫天飞舞。

拖着引线,曾文翻出后墙,他从开始的缓步而前,到现在的连滚带爬,一路冲出了好几百米,他在寻找安全距离准备引燃炸药库,可是,安全距离,他无法判断,引燃几十吨重的炸药存在安全距离吗?没有人会无聊到去做这个实验,除非他是疯子。

曾文这时已冲下山包,犹豫不决中,他摸出打火机,终于还是点燃了引线,引线嗞嗞喷火,如萤火虫般顺引线在草丛中一掠而过,向仓库蹿去。曾文,刻不容缓和引线火星赛跑,飞也似的向马路上冲去,他是在逃命,不然,他随时可能会成为山神的祭品。

世界处于一片死寂,膨胀的热气压得人会随时窒息而亡。

车内,安冬和阿诚紧闭嘴唇,面无表情,双眼一眨不眨盯着仓库方向,密林遮挡,曾文还未进入两人的视野。

阿诚在担心曾文的安全,更为担心炸药库一旦引燃,不堪设想的后果,他说:“哥,炸药库爆炸,柳湾村会受影响吗?”

“应该不会。”只能给出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安冬收回眼神,看向马路另一边的柳湾村,他在目测距离,仓库距柳湾村几千米,这几千米距离能够缓冲几十吨炸药的冲击波吗?

“我感觉有点悬。”事已至此,担忧早已变得苍白,可是仍旧无法控制不去担心。

“就算有影响,这个惊喜也得让聂子轩好好接着。”安冬还能说什么?他不会打退堂鼓,对死去的曾旭,他必须有所交待,他没法让聂子轩死,但是他可以让聂子轩不得活。

就在这时,毫无前兆,突如其来,远方巨响紧随安冬话落而起,响声震耳欲聋,耳边,如全世界蜜蜂倾巢而出,耳膜被嗡鸣深深刺痛,声音分明从炸药库传来,但是,却如地底深处炸开,真得是炸开,地表开始毫无节奏地颠簸,数十秒,颠得安冬和阿诚东倒西歪。

只有一声巨响,但是余音久久不散,只有几十秒震动,但是身子不由自主的惯性痉挛。没工夫坐稳身子,安冬焦切望向仓库方向,聚焦、定焦,眼前,巨石腾空抛起,不及落地,山包?哪还有山包?仓库?去哪找仓库?先前一切早已不见,仓库凭空消失,山包遁地而去,似乎面前之物突然修习了逆生长,全部都嵌入地中,现在,只有黑窟窿,巨大无比的黑窟窿,像是陨石坠落砸出的黑窟窿。

此时,黑窟窿嚣张无比,一边大放黑烟,一边滋养火苗,黑烟腾空而起,顷刻间遮云蔽日,形成硕大的蘑菇云,黑中在泛青,青中在溢黑,天色?山色?杳然无踪,只有混沌,无边无垠的混沌,混沌在一点一点生亮,是迸溅的火光,迸溅地如此迅速,火苗转火舌,火舌变火龙,张牙舞爪,飞扬跋扈,山岭终于彻底被烈火征服。

壮观!无与伦比的壮观!震撼!撕心裂肺的震撼!

巨响散去,骚动不歇,地球在沸腾,人心,沸腾更甚。柳湾村未如安冬所愿,相安无事,相反,现在的柳湾村早已乱作一锅粥,震碎的玻璃,扎上的村民,应声坍塌的老屋,唤起无穷无尽的鬼叫,一波接一波,在空气中炸开。

安冬,目瞪口呆,他看不到柳湾村的情况,他唯一在意的只是面前无与伦比的美丽,叹为观止,拍案叫绝,痛快!太痛快!痛快的笑容在脸上炸开,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像中了彩票的乞丐,撞得车铁皮砰砰作响。

此时,身为凯旋之师的曾文终于出现,他是方才惊天地泣鬼神行动的实施者,但是,他并没有英雄而归的气势,反而,他钻进车内,突然变身麻风病人,身子在有一阵没一阵的打着摆子。这不能说明他胆弱,只能证明,他不像安冬一样,是个疯子。

安冬侧过了身子,他很兴奋地一拳砸在曾文胸膛,大赞道:“曾文,好小子,你他妈是个人物。”

这一拳砸得很重,痛的曾文龇牙咧嘴,黑痣错位,痛的曾文身上的麻风病毒不知所踪,瞬时,他不抖了,龇牙咧嘴就势大笑,边笑边叫,“冬哥,过瘾,真他妈过瘾,曾旭在天有灵,看到这些,一定会安息的。聂子轩,他死定了。”笑得比安冬还夸张,五官扩散得随时可能扯裂。

两个疯子在对笑,笑得前仰后合,歇斯底里。而一旁的阿诚,感觉不到兴奋,只是感觉恐惧,恐惧地脊背发凉,凉出了冷汗,冷汗和热汗搅在一起,融为一体,清醒地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他很清醒,他是车内唯一没疯的那个。

阿诚问安冬,“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笑得怎么都合不拢嘴,如在呓语般咬字不清,“给所有能想到的报社电台打电话,这个惊喜不只是聂子轩的,更是大家的。”

阿诚未吱声,未掏手机,安冬见状,像强盗似的去阿诚口袋里抢手机,可摸出手机,未拨号码,手机屏幕却亮了,有人来电话,安冬连来电号码都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大笑着问道:“你找谁?”

电话那头传出声音,急促得只有几个字。但是这几个字让安冬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笑脸未落尽,但是笑脸中却涌出泪水,泪水横流,安冬突然哇哇大哭,他边哭边喊,“回高都,马上回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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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板,容你宁死疯狂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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