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这才发现了林默的存在,他勉强向林默挤出笑脸,说:“回来了。”
“嗯。”弯着腰,很亲热的把头倚在安冬肩上,说:“怎么要来也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害你在这等了这么久。”
“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萎靡不振的样子,头挨向林默,两个人好亲密,亲密得给人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虽然是幸福,但是幸福得让人感觉心酸。
“是不是感觉很累?”发现了安冬低迷的兴致,林默站直,把安冬的头抱在怀中。
“可能吧。”挺起下巴,眨巴眼睛看着林默,幸福一笑。可能是太久没有体验到这种幸福,所以心里总会感觉不真实,而且会患得患失,特别害怕所有的一切会一下子就消失了。
“还可能吧,你就是累了。”林默温柔地抚摸着安冬的头,和安冬的笑容一样幸福。
累有两种,一种是身体累,一种是心累。林默站着忙活了一天,累得是身体,安冬没有忙活,累得却是心。
安冬知道林默累了一天,他不再像个小孩似得黏在林默身上,而是站起给林默腾出位置,让林默坐下,然后,他拖一把椅子坐在了林默身边。
两人手托下巴,对视着,笑着,像一对小情侣那样只要能看到彼此,就可以忘掉一切,又像一对老夫妻那样,对方一个眼神,就可以感觉到彼此心里在想什么。这种感觉,像夏天的凉风,冬天的暖风,让人心里舒坦。
安冬说:“有时候,真的很奇妙,莫名其妙失去很多,又莫名其妙得到很多,失去会感觉痛苦,得到还是会感觉痛苦,多么无奈。”
“得到怎么会痛苦呢?”双眼盯着安冬,这份沧桑感让她着迷。
“因为会担心现在得到的有一天会不小心失去。”凝视着林默,他在担心如果小东北无恙,好不容易得到的爱情会就此终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这份感情让他体会到早已泯灭的温暖,他珍惜,加倍珍惜,但越是珍惜,就越是害怕失去。
“傻样,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现在得到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很调皮地刮了一下安冬的鼻子。
“是吗?”悲观情绪没有消却,安冬苦笑,安详注视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说:“如果我这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你也不会离开我吗?”
林默一怔,前段时间在高都闹得满城风雨的弹夹案她当然有所耳闻,她不完全相信安冬和此事有关,但也不完全相信安冬和此事无关。可现在,安冬话中隐意似乎在承认和那些有关,但是又能怎么样,不就是一个弹夹吗?弹夹会比她苦苦守候到的爱情更重要吗?她就是这么任性,任性地迷信爱情。只是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知道那个弹夹曾经装过子弹杀过人,如果有一天她知道那个被杀的人只能算是很多人中的之一,她还会迷信安冬?迷信爱情吗?
林默给安冬的回答很肯定,“不会,我不会离开你。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在乎的是你的现在和将来,有我的现在,有我的将来。”
“你和我一样傻。”探着身子,轻轻吻上了林默的额头,现在心里好暖,暖洋洋得都是这个女人对他的好,但是这份暖意好沉。
这个夜晚,两双手,手指紧扣,肩挨着肩,头挨着头,趴在办公桌上度过,这种姿势睡觉一定很不舒服,可两人安详的脸颊上分明写满了幸福。
夜晚悄无声息走过,一夜的安宁孕育了破晓的晨光,城市在渐渐苏醒。
安冬和林默还在熟睡,可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声响很大,吵醒了两人。
冲进门框的是李昂,李昂慌里慌张,压过门响,大喊,“医生,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声音像急刹车般噤住,是安冬惺忪的睡脸踩下的刹车。李昂一脸错愕,看看安冬,看看林默,似乎明白了安冬为什么会在这里。
“病人怎么了?”李昂的出现足够安冬马上清醒,他追问的声音比李昂的声音更慌张,急切希望听到李昂说小东北已经死亡的消息。
这时,林默也清醒了,她揉着睡眼,问李昂,“病人怎么了?”
“没怎么。”现在的李昂非但不慌了,反而挂上了耐人寻味的笑,他一清嗓子,回答林默,“医生,我来这是想告诉你,病人醒了,请你过去一趟。”说话时眼神在有意无意地斜着安冬,这个消息更想让安冬知道。
林默听此,点头,站起来走出了病房。而李昂,未离开,他信步走到安冬跟前,抬手拍了拍安冬的肩,不无挑衅道:“安老板,生活挺滋润的吗,不过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安冬浑身一震,炯炯有神的目光霎时变得空洞无神,小东北醒了,醒了就意味着他下了注的俄罗斯转轮赌局中那颗子弹留给的是他,而现在,这把手枪已经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李昂在笑,笑得很痛快,仿佛小东北已经坐在审讯台后供述了安冬的一切罪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安冬抓捕归案了。
可这时,他的手机却急促地响起,李昂摸出手机,看一眼来电号码,按下了接听键,只见他手握手机不迭应声,不时白安冬一眼,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安冬在观察着,以为电话那头那个让李昂不悦的消息一定是对他有利的消息,电话挂断,安冬急忙问道:“小东北死了吗?”
“少在那做白日梦,小东北没死,但是另一个人死了。”瞪安冬的眼神凌厉如刀。
“谁死了?”能感觉到这另外一个死人一定和自己有关。
“和你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答非所问,对安冬充满敌视。
“什么意思?”安冬额前的青筋蹦了一下,一种更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真那么有兴趣,就陪我一起去看看。”说完,已快步走出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