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笑道：“迷信的思想可要不得，不然伤人伤己。”他说着拿出两个白板，碰了。

聂子轩话中有话，说：“该你得的我当然抢不走，可是不该你得的，你只能暂时拥有，迟早都会交出来的。”他说着伸手夺过安冬捏在手上未打出的发财，喊了声“碰”。

安冬未说话，回以一笑，猜到聂子轩是想让他交出柳湾煤矿。这时，林然说话了，他把聂子轩碰的发财放回牌桌，说：“这种玩法不对，牌未落地，你就抢碰，不合规矩。”

聂子轩表现的很大度，说：“听你的，这张我不要，反正还有一张发财，别人抢不走。”

安冬这时却笑了，他从自己牌列中拎出另一张发财，亮给聂子轩看，说：“不好意思，

这一张还在我手里，你是庄家，我不能让你碰了。”

“那你拆开发财打是什么意思？引蛇出洞吗？”林然知道聂建国即将调离，他突然猜到聂子轩在暗中向安冬施压，迫使他交出柳湾煤矿。

“试探，试探，我可不知道聂兄要碰发财，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安冬说着把发财收回牌列。

“这种做法可一点都明智，成人之美是美德，利人利己。”聂子轩脸一沉，眼睛盯在安冬牌列发财的位置。

“这话可不对，我胡牌的前提是你胡不了牌，所以这张牌我更得好好收着。”安冬漫不经心的口气，可是明确暗示没有想要把柳湾煤矿拱手想让。

良久，聂子轩破口一笑，故作淡然的口气说：“既然你要看庄，那我就让你没法看。”他说着拆开一对发财打了出去，说：“这下你没法看了吧？”

“要胡牌，求发财。别人求的我不留不成傻子了吗。”安冬一笑带过，继续打牌，可是终究没打发财，他的决心可见。

四圈过去，天已近晚，安冬提议散场，聂子轩却意犹未尽，可安冬不玩，少了一人，场子没法进行，只得作罢。安冬和阿诚先行离开，聂子轩和林然还不想回去，转战象棋。

服务员收拾走麻将，棋盘摆在了桌上，象棋摆好，可两人都没有去碰。

林然打量聂子轩，想着刚才聂子轩被安冬玩得团团转，心里就乐，说：“子轩，今天的这场戏演的很有水平，就是可惜了我不是戏中人。”

聂子轩苦笑，“看到了吧，唱大戏很费神的，尤其是有一个这么难搞的对手在和你唱对手戏。”

“我感觉挺有趣的，很有看点。”林然不忘暗讽聂子轩，说：“其实我感觉这场对手戏，你胜算不大，你不一定是安冬的对手。”这么说算有所保留了，因为他打心眼里认为聂子轩根本斗不过安冬。

“此言是不假，不过我聂子轩也没那么容易放弃。”聂子轩不悦，可没有动怒。

“你这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我没法劝。”林然抬手拍了拍聂子轩，说：“你这种小心眼的毛病得好好改改，独食吃起来可没想象中那么香。”

“我小心眼，你疑心重，难怪我们会凑成朋友。”聂子轩不忘对林然的讽刺进行还击。

林然听着不舒服，他不想再待，起身准备离开。

可聂子轩却一把将他拉回了原位，突然表现的出乎寻常的客气，他说：“亏你动不动说我小心眼，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小心眼，一句玩笑话都受不起。”

“你这玩笑开得可一点都不好笑。”放以前，这种局面两人早应不欢而散了，林然观察聂子轩，感觉聂子轩有些事情没有言明，暂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聂子轩看起来一脸和气，说：“我们两个可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有什么玩笑是不能开的。”

“话虽中听，可你嘴里说出来，总有点变味的感觉。”林然嗤笑。

“看来我评价你疑心重很中肯的。”聂子轩眼神瞥向窗外，在考虑现在是否将心中话说出来。

林然察觉到了，他和聂子轩看向同样的位置，说：“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直说，咱没必要在这打嘴官司，既浪费口水，又浪费时间。”

“我就说你是聪明人。”聂子轩这话的口气酸溜溜的，不像在夸奖。

“不是我聪明，而是我对你足够了解，你做事目的性太强，没有目的，你怎么可能和我在这耗时间呢。”林然说话一点都不给聂子轩留情面。

聂子轩故作谦和的接受，说：“我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

“看来我确实了解你。”林然斜了斜聂子轩，说：“说吧，你说出来我听听，能帮不能帮咱另说。”

聂子轩正视林然，直说了，“你也知道，柳湾煤矿我投进去不少钱，所以我想和你借点资金周转一下，不过我不会让你白借，我可以付给你一笔可观的利息。”

“需要多少？”林然冷冷的口气，他明知无论是怎样一个数额，他都不可能接受。

聂子轩定定观察着林然的表情，从口袋中摸出了笔，找不到纸，他干脆就写在了棋盘上，棋盘是木头的，写出的数字很模糊，但是能够看到。

林然垂眼一眼数字，为之一惊，说：“聂公子，你开什么玩笑，以为我林然是开银行的吗？”

“我知道你一定能够拿得出来。”聂子轩很有信心地掂着笔。

“是能拿出来，可是我想知道你要这么一大笔钱的用意何在。”他话刚说完，突然自己给出了自己答案，自拍了一下额头。

“清楚用途了吧，知道用途，就不会担心日后我还不起这笔钱。”聂子轩看到林然反应，更有信心了。

林然凝眉沉思，转变了念头，说：“这笔钱我可以借给你，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聂子轩伸长了脖子，急不可待的表情。

“你知道的，我的锦荣煤矿九号无烟煤早就开采枯竭，现在维持煤矿运行的是十五号烟

煤，虽然还有油水，但是油水不大，我听说锦荣煤矿属于下一批关闭矿井，所以我希望用这笔钱入股柳湾煤矿。”

“不可能。”聂子轩挥手回绝，“我可以借你的钱，付给你利息，可是不会让你入股柳湾煤矿。”聂子轩借钱是为了收购安冬柳湾煤矿的股权，从而独揽煤矿大权，如果答应林然入股，赶走安冬反而多此一举，他不至于脑子发热到赶走老虎迎来狼。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林然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明知聂子轩是不会答应的，而他绕半天圈子是为了报复聂子轩夺走柳湾煤矿的一箭之仇。

“看来你比我还要小心眼。”聂子轩在林然身上看不到任何诚意，其实他有能力拿出这笔钱去收购安冬的股权，只不过他认为就这么倾家荡产孤注一掷去博柳湾煤矿会面临过大的风险，才会出此下策寻找林然资金上的资助，哪知道在林然这非但没有得到帮助，反而还碰了一鼻子灰。

人走茶未凉（2）

高都市区的年味很重，这里不像一线城市似的禁止生年火，禁止放爆竹，各种沉闷的禁止隔断了众多新年的氛围。高都的新年很随意，街头巷尾不乏各式新奇的新年欢庆方式，刚刚路过的街口，安冬就看到有个青年把一整串鞭炮扔在了下水道里，炸起的臭水落得满街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