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就不用了。”聂建国大大咧咧地回答完,一杯白酒已灌进了肚子,他放下酒杯,舔舔嘴唇残余的酒香,拿起了筷子,说:“儿子,听爹一句话,钱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赚不够,你别尽想着一口气把自己吃成个胖子。”
“我不是就想让媳妇和女儿过的好点吗。”聂子轩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深情地看向了沈影。
“爸,你就别管他了。”沈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公公聂建国的碗里,柔声道:“生意上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吧。”
“那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聂建国满意的向沈影笑笑,开始往自己的酒杯斟酒。
“儿子。”默不作声的张萍开口了,她一边给每人的碗里舀了一勺汤,一边道:“生意场上的事儿,你妈不懂,但是你这个少爷脾气得改一改,你这种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很容易让人对你产生不满的。”
“你这是妇人之见,我感觉我儿子的性格就很好。”聂建国打断了张萍的话,他又一杯白酒下肚,手背擦了擦嘴巴,肯定地语气道:“什么是年轻人呀?年轻人就是要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劲,不能一辈子软巴巴的让别人骑在自己的头上。”
张萍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聂子轩得到父亲肯定,按捺不住的兴奋,他举起酒杯向父亲敬酒,言辞激动地道:“老革命家就是老革命家,随口几句话都这么鼓舞人心。”
“少拍你老爷子的马屁。”聂建国嘴上警告,内心却是甜滋滋的,他拍拍聂子轩的肩膀,沉声道:“好好干,天塌下来永远有你老子给你顶着。”
聂子轩尴尬地挠挠头,对父亲道:“爸,看你说的,好像我还是个小孩儿一样。”
“你就是活到你老子现在的年龄,只要老爷子我还活着,你在我眼里也永远都是个孩子。”聂建国隔着餐桌亲热的拍了拍聂子轩的肩膀。
“吃饭吧。”张萍将一大筷子菜夹进了聂子轩的碗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这么好吃的饭菜都堵不住你们爷俩的嘴。”
聂子轩朝母亲尴尬地笑笑,不再说话,拿起碗筷,开始向嘴里扒拉食物,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事业,安冬并没有像当初他料想的那样甘心成为他的傀儡,反倒是他变成了安冬手里的一颗棋子,任其摆布利用,让他有了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这种存在感被严重忽视的感觉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经挑在明处,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情。父亲聂建国马上就要调走,他已再不用避嫌,大可堂而皇之的幕后转台前了,为今唯一需要深思熟虑的就是如何将风头正盛的安冬踢出柳湾煤矿这个大金钵,但是这个计划究竟要怎么实施呢?聂子轩至今仍是一头雾水,不过他的心里仍旧暗自笃定,赶走安冬,势在必行。
丹青河大桥确实修的很气派,据说可以八车齐行的大桥看来不是吹牛的。此时,安冬和哑叔穿着同款黑色风衣站在大桥边上,桥下河水已结冰,桥上很冷清,没有什么人观景。
可能是河道口的缘故,风很大,哑叔那一头长发被吹地如枯草一般乱摆,更有艺术气息了。
哑叔靠在桥边护栏上,很轻松的伸了个懒腰,说:“舒服,早就应该出来透透气的,在家这段时间都快把我憋出毛病了。”
“其实我们不应该出来的,呆在家里才最安全。”安冬注视冰面,若有所思,看来他还在揣测对他构成威胁的幕后人。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命由天不由人,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哑叔一脸坦然,仰头做着深呼吸。
“说得对,总不能怕黑就开灯,流血就喊疼,这不是我安冬的作派。”安冬似乎被哑叔的轻松给感染了,他松了口气,活动着脖子,冷气从脖子向全身蔓延。
“这才是男人的作派。”哑叔很欣赏似地拍了拍安冬的肩。
安冬舒眉一笑,转身看向桥面,突然问哑叔,“八车齐行,为什么桥上只停着两辆车?”
安冬的问题有些荒谬,可对哑叔来说并不是这样,他从桥头扫到桥尾,看到大桥上确实只有两辆车,一辆是他们开来的路虎,另一辆停在路虎车后几十米处,是一辆猎豹。
哑叔开怀一笑,说:“寒天冻地,肯结伴而行的,不是朋友是什么?”
“车是朋友,那开车的人就更应该是朋友了。”安冬的风衣衣角被冷风吹起,扑打到了脸上,他只好回身继续倚在护栏上,可风衣像个热气球似的像要将他带到空中。
哑叔同样转身倚在了护栏上,他向安冬身前挪了挪,轻松霎时不在,说:“这次出门值得,我们的朋友也来了。”
“想知道我们的朋友是谁吗?”安冬面色同样严肃,他摸出手机,手机屏幕一侧,不远处停着的猎豹反射在了手机屏幕中。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发现我们被跟踪了。”哑叔斜了斜手机屏幕,安冬所想和他心中所想吻合,自出门时,他就已发现这辆猎豹一直尾随而至。
安冬这时摸出了一支烟,他看着冰面,沉吟道:“这个朋友这么关心我们,我们应该认识一下。”他说罢便向猎豹车的位置走去。
没多时,安冬已走到猎豹车前,他抬手叩了叩车窗,满脸堆笑向车内的人举了举手中夹着的烟,意思是想要借火。
车窗好久才放下,驾驶舱内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褐色皮夹克,一脸青涩,女的穿着红色羽绒服,短发及耳,两人缩着身子,看来车内冻得慌。
安冬像很熟似地胳膊肘倚在了车玻璃框上,笑吟吟道:“兄弟,借个火。”
驾驶座上的男子看起来很不自在,他半天才摸到火机递向安冬。
安冬接火点烟,摸出一支烟答谢男子,说:“谢了。”
男子抿嘴没有说话,眼睛移向方向盘,女子也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脚尖。
安冬故作无意地在车内瞟来瞟去,问道:“兄弟,哪条道上的?”
“什么道上不道上的,我们是情侣,情侣出门逛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男子不耐烦地回答安冬,去拉身旁女子的手以示自己没有说谎,可女子躲躲藏藏,男子好久才拉到。
“我没往别处想。”安冬连连摆手,下巴向男子点了点女子,笑道:“情侣我见过很多,不过像你们这么害羞的情侣我可是第一次见。”
男子听着不高兴,他挺着下巴说:“怎么?你在怀疑我们的身份吗?”
安冬窃笑,“有点。”
车内男子不服气,急了,他看看安冬看看女子,扭头端起女子的脸就亲了上去,女子毫无防范,躲闪不及,半天才推开男子。场面有点滑稽,男子亲完看向安冬,说:“现在还怀疑我们的关系吗?”
女子回神一巴掌拍在男子腿上,可车外的安冬却怔住了,当然不是因为车内的搞笑一幕,而是因为他在看男子亲吻女子时,同时还看到了男子腰间不小心露出的手铐,对方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了,不是安冬先前所想,而是另外更可怕的对手。
没错,他们是警察,男的是赵晓海,女的是陈玲,奉命监视安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