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白无故的，干嘛要躲起来呢？你还看不出来，他肯定是摊上事情了吗？这样，假如你要是能把没眼狼这小子给我找出来，第一时间报告我，今天你们聚众斗殴的事情，我可以考虑暂不追究。否则的话，你就等再进宫吧。”

“暂不追究是啥意思？”

“就是先给你记上这一笔，以后你要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就算是你将功赎罪了，但要是还像现在这样，整天打架斗殴，扰乱社会秩序的话，那就数罪并罚，从重发落。明白吗？”

“您这还不如现在直接把我抓进去呢，”史扬撇了撇嘴。

“行啊，那走吧。”韩飞说着，站起身来，一抬手，便去抓史扬的手腕。

史扬赶紧往后一缩身子，笑道：“看您，着急的，我去找他还不行吗？”

“能找到吗？”

“能，能找到。”

“怎么找？”

“您放心，怎么说我在道上也算号儿人物，大家也都知道他是我的小弟，找他是合情合理。只要放话出去，还怕道上的人不帮我这个忙？就算是真找不着他这个人，至少能打听出来他是死是活，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去了什么地方吧。”

“行。”韩飞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尽快找，不管发现什么线索，都立刻通知我。不过，你要是想耍什么花招，可别忘了，你这儿的一笔笔账，我都给你记着呢。我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跟你慢慢算。”说着，韩飞让史扬记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又叮嘱了他几句之后，这才带着沈刚离开了史家。

一走出楼门，沈刚便急不可耐地问道：“韩哥，是怎么回事？史扬把曹晓天打了？你怎么知道？”

“刚才问话的时候，我不是接到个电话嘛，你猜是谁打来的。”

“谁？不会是曹晓天吧？”

“没错，是他。他告诉我两件事，第一，史扬和没眼狼是杀害胡冬海的凶手；第二，他被史扬打伤了，现在在人民医院呢。”

“啊？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见面后再跟咱们细说这事儿。”

“那咱们干嘛不把史扬抓起来，还让他去找没眼狼呢？你就不怕以后连史扬也找不到？”

“曹晓天的话，你就那么相信？”

“倒也不是相信，不过，他的结论不正好跟咱们的调查差不多嘛。而且，万一他要是说对了，咱们今天放走了史扬，再想找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你这么想啊，我倒没这么觉得。首先呢，相对于曹晓天，我倒是更倾向于相信史扬。你别忘了咱们之前的判断，韩飞的死，绝不是一个偶然的事件，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先是有人和他约好了在南郊一个偏僻的饭店里见面，但那人却迟迟始终没有露面；然后一出饭店门，他就遭到了袭击，被劫持到了不远处的一块荒地上打成了重伤；最后，又被人用刀刺死。这会是一个偶然事件吗？会是一个像史扬这样级别的混混能策划、执行的了的事件吗？就算他们参与其中，恐怕在里面充当的也是打手的角色，万没有可能来主导这件事。而且，史扬说的有道理，以他目前的实力，去谋害胡冬海，结果只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这也是胡冬海死后，曹晓天要躲起来的原因。既然自己没有那个当老大的实力，就不如躲在一旁等待时机，尘埃落定之后，更容易站对自己的位置。”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曹晓天和史扬会冲突起来呢，而且，史扬还把曹晓天打得住进了医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们是怎么起的冲突，咱们等到了医院问问曹晓天就知道了。但对史扬而言，他袭击曹晓天却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因为他就算打垮了曹晓天，也拿不走胡冬海留下来的生意，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对于胡冬海过去的竞争者而言，比如杨卵大，史扬依旧是构不成什么威胁的。反而呢，他因此会扩大自己的实力，为自己将来的发展打下基础。你没发现吗？这个史扬不但性格很嚣张，而且野心也不小，脑子也很灵活，可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啊。”

“既然这样，咱们岂不是更不应该放了他啊！”

“我这不是放了他，而是利用他帮咱们办事。不管怎么说，没眼狼是极有可能跟胡冬海的案子有关的。虽然说像他这么个不靠谱的人居然会牵扯进去，听着有些不可思议。但目前的各种线索却偏偏都指向了这个不太靠谱的可能性，也许案件的幕后策划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也许，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但不管真相如何，咱们都得尽快找到他。你不觉得，史扬是找他的最佳人选吗？就目前案件的进度，让局里给咱签发一张通缉令，肯定是证据不足。咱俩去到处走访，人家一听你是警察，有多少会跟你说实话呢？所以，利用好了史扬这个人，说不定就能给案件打开一个新局面。至于他本人呢，以后他要是奉公守法，那自然没的说，否则的话，就像我跟他当面说的，那就是数罪并罚，从重发落，你还担心什么？”

“我是怕，要是他找到了没眼狼，却不告诉咱们，或者他和没眼狼串通好了，不跟咱们说实话，那怎么办？”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说明他和胡冬海的案件有关，那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是，你怎么知道到时对咱们说的不是真话？不是在有意骗咱们呢？”

“呵呵，他要是在这件事上能滴水不漏地把咱们骗过去，那咱俩就跟吕常似的，去摆个水果摊卖水果吧，还当的什么警察呀！你说对不对？”

“对，对，”沈刚连连点头，“尽信书不如无书，只要咱们提高警惕，时时多个心眼儿，就不怕他们说假话。”

“呵呵，你还真是个读书人，这也要拽句文，也不光是他们，对谁也一样，咱们得会听，有些人可能并不是故意要说假话，但谁也保不齐自己对一件事的记忆有误，理解有误，所以，咱们得善于分析，从他们外在的语言中分析出内在的真相来……行啦，人民医院到了，咱们下车吧。”韩飞说着，将车停好，开门下了车，和沈刚一前一后进了医院大厅，打听到史扬的病房在3楼，便乘电梯上去，找到病房后一推门，一眼便瞧见了曹晓天，正在一张病床上呲牙咧嘴地躺着，脑袋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纱布，右胳膊上打着石膏，在胸前挂着。一条右腿则在架在床栏上，小腿上也打了石膏。那副样子，就像是一个在战场上吃了败仗的伤兵一样，不但身体被打的千疮百孔，就连精神上也被揍得萎靡不振，毫无斗志了。